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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榜首登龙,京州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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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后。

前方云海之中,现出一座巍峨雄伟的宫殿群落。

那主殿建于平阔峰顶之上,以黑白两色巨石砌就,殿宇上方悬挂一块巨大的紫金匾额,上书“乾元”二字。

字体铁画银钩,蕴含着莫大的雷霆法理。

这便是乾元殿所在。

夏寅收敛心神,掐诀减缓飞舟速度。

清风舟缓缓降落在殿前广场的白玉石阶之下。

他跨出船舱,撤去灵力,那清风舟复又缩小成柳叶模样。

夏寅将其收入储物戒中,整理了一番青衫衣摆,沿着石阶,拾级而上。

来到乾元殿大门前,殿门虚掩。

夏寅轻轻推门而入。

大殿内部空旷深远,并未有过多奢华陈设。

四根盘龙巨柱支撑着穹顶,地面铺设着青色玄武岩。

大殿中央,放置着一个古朴的蒲团。

蒲团之上,乾元道人的一道法身正盘膝而坐。

他双目微合,周身气息与大殿融为一体,不露分毫。殿内檀香袅袅,静谧无声。

夏寅走上前去,在距离蒲团一丈开外停下脚步。

他双手抱拳,深施一礼,恭声说道:“晚辈夏寅,奉命前来拜见乾元前辈。

乾元道人缓缓睁开双眼。他目光平淡如水,落在夏寅身上。

他看着这个在九霄塔外大开杀戒、又在云端赋诗明志的年轻人,微微点头,开口说道:“你来了。'道人声音在空旷大殿内回荡,不疾不徐。

他并未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为夏寅讲解这最后的试炼规则。

“夏寅,你且听好。接下来的考试,名为总考。这大乾仙朝一百零八州,州州皆有状元。你们这群人,便是此届大考中,沙里淘金留下的绝顶之辈。这总考的考试内容,也很简单,并未有诸多弯绕。”

乾元道人拂尘轻摇,陈述道:“便是在那专设的演法台之上,你与其他州的状元进行一对一的实战搏杀。规矩与秘境相仿,各凭本事,生死勿论。胜者留下,败者淘汰。你若是能够在这连番实战之中,胜出到最后,将所有对手尽数击败。那你,就能够得到大乾登龙状元之威名。受天道册封功德。

夏寅听罢,面容肃穆。

他知晓这看似简单的实战二字背后,蕴含着何等惨烈的厮杀。

一百零八州之状元,哪一个不是气运加身、底蕴深厚之辈。

但他眼中全无惧色,只是再次拱手作揖,平缓应道:“前辈教诲,晚辈谨记在心定当全力以赴。’乾元道人见他应诺,不再多言。

他自蒲团上站起身来,宽大袖袍一挥,口中吐出四字:“跟我出发吧。’随着这一挥袍袖。夏寅只觉周遭时空瞬间凝滞,大殿内的青石、檀香、巨柱,皆在眼前模糊扭曲。

一股宏大无匹的空间法则之力,将夏寅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等时空流转之感,夏寅并不陌生。

他曾多次使用那件跨界重宝须臾宝镜,此刻这挪移之感,就好似神识触碰须臾宝镜一般。

四周光影如丝线般急速倒退,耳畔听不到任何风声,身体失去重量,仿佛坠入无尽虚空深渊。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过后。

夏寅脚下猛然一实。

他稳住身形,定睛看去,发现自己已然不在那乾元大殿之中,而是出现在了一片浩瀚无垠的祥云之上。

空间。

这片祥云广大如陆地,云气翻滚,坚实如铁。

祥云四面八方,皆是无尽虚空,星辰点点,仿佛独立于大乾世界之外的一处须弥夏寅立于祥云边缘,举目四望。

只见这祥云高空之上,悬浮着诸多仙家法身。

这些仙人皆是天庭实权大能,面目被仙光遮掩,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那如渊似海的恐怖威压。

他们高高在上,作为此次总考的观礼者与裁决者,静静俯视着下方。

而在夏寅前方平阔的祥云广场之上,已然站立着一百多个身影。

这些人,便是大乾其余各州的状元。

夏寅目光扫过这一百多人。

他只觉气象万千,令人心惊。

能从一州之地的千军万马之中竞争而出,踏过尸山血海拿到状元之位的,自然都不是一般人物。

这些人身上,皆散发着毫不掩饰的傲气与凌人威风。

夏寅观其气数,这百余人中,皆是非常可怕的天骄。

有的人头顶上方,紫气氤氲,化作华盖之状,这分明是身负最顶级的紫运命格,天生受大道眷顾,修行一日千里。

其他人估计身具特殊命格之象,其肉身法力、杀伐手段,绝非寻常法术可以揣度。

一百多个绝顶天才汇聚一处,彼此之间气机牵引,暗中较劲。

这祥云之上,虽然无人说话,但虚空之中已是灵力激荡,暗流汹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夏随乾元道人挪移而至。

他落地的一瞬间,衣衫轻动。

这细微的响动,在这落针可闻的祥云之上,尤为清晰。

霎时间,广场之上不少状元的目光,皆如利剑般齐刷刷地转了过来,落在了夏寅这个新到场之人身上。

这些目光之中,有好奇,有审视,有轻蔑,亦有跃跃欲试的战意。

而在这一众目光之中,有一道视线,显得尤为凝重复杂。

那道视线的主人,正是青州道院此届的状元,万九霄。

万九霄身着青色锦袍,立于人群之中。

他身负“碧波九华命”,周身隐隐有水波流转,气度本是极佳。

但他此刻看着夏宜,那平静的面容下,眼神之中却充满着深深的忌惮之意。

好友柳乘风自京州疾驰报信,将夏寅之底细,详尽告知于他。

万九霄清清楚楚地记得柳乘风的告诫。

眼前这个看似文弱、身着青衫的少年,其真实战力,恐怖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万九霄在心中暗自盘算:“柳兄言之凿凿,这夏寅足足拥有四门圆满境界的中阶法术。主攻伐之乾元雷火,主防守之青木盾、玄土甲,主遁法之疾风术。四门中阶,皆至圆满,攻防遁毫无破绽。”

他眉头微皱,眼神死死盯着夏寅,心中忌惮更甚:“这等法术造诣,寻常天才钻研百年也未必能有一门圆满。而此人,年方十七岁。十七岁之龄,便有此等骇人听闻的底蕴实力。若是在演法台上遭遇,他只需祭出雷火,我这碧波命格的水法,怕是也难以抵挡。”

万九霄心知肚明,这十七岁的少年,实力深不可测,绝不可因其年纪尚轻便生出半点轻视之心。

夏寅面对这百余道各色目光,面容古井无波。

他只是负手而立,静静站在原地,任由他人打量,周身气息内敛,不露锋芒。

片刻之后。

高空之上,仙光大盛。

一位身披金甲的仙家法身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威严,响彻祥云。

“时辰已到,一百零八州状元皆已齐聚。大乾登龙总考,即刻开启。

仙人声音宏大,宣布实战规矩:“诸位皆是天之骄子。这总考规则,全凭签运与实力。尔等各自查看前方虚空所降之玉牌。玉牌之上,自会显现演法台之字号。得号之后,便各自前往对应字号之演法台。同号者为敌,进行一对一对战。

话音刚落,祥云广场上空,凭空浮现出一百零八面晶莹剔透的白玉牌。

这些玉牌化作流光,分别飞向下方的一百零八位状元。

夏寅伸出右手。一面玉牌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他低头一看,只见这玉牌入手温润。其表面有灵光勾勒,清晰地显现出两个篆体字:“二号”。

仙人的声音继续传来,陈述着残酷的淘汰法理:“若是有其他状元,也拿到了这同一字号的玉牌。那你们二人,就得一同登上这字号对应的演法台,进行实战搏杀。

这演法台阵法森严,一旦登台,便只有生死胜负。你们二人之中,只能有一人能够活下来,留在这祥云之上。”

“败者出局。胜者继续抽签。之后便一直遵循此规,两两对战,轮回不息。直至淘汰所有对手,决出这天地间最后的唯一胜者。”

宣告完毕。

祥云广场周边,轰鸣声起。

一座座青石砌就的演法台,自云海之中缓缓升腾而出。

每座台上皆有阵法光幕笼罩,杀机暗藏。

夏寅手握那面写着“二号”的玉牌。

他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扫视过周围那些同样正在查看玉牌的各州状元。

之后夏寅疾风术微动,身形掠上二号演法台,静静等待着。

祥云广场广阔无垠,脚下皆是仙家法力凝结而成的白玉砖石,光润如镜,倒映着云端之上大能仙官的法相金身。

一百零八座演法台星罗棋布,列于其间。

此地脱离大乾凡俗世界,独成一处须弥芥子空间,连四面吹拂的微风,亦蕴含着凝实厚重的灵机。

【二号】演法台建于广场左侧,台面以一整块玄武黑石铺就,四周镌刻着繁复深奥的隐匿符文。

万九霄身披青州道院水云长袍,腰束八宝丝绦,手持铭刻着【二号】字样的玉牌,拾级而上。

他步履平缓,周身灵气随脚步起落暗暗流转,已然将心境调试至圆融无漏之境。

待他站定,抬起双眸,目光穿过台上几缕尚未散去的云气,看向对面站立之人。

那人身形修长,着一袭素净道袍,未着多余佩饰,面容清隽,眼眸深邃静渊。

万九霄看清对面之人的样貌,面皮不由自主地微微抽动,口中虽未发出声响,心中却已暗自叹息:怎的这般倒霉,头一阵便撞上了他。

万九霄乃是青州状元,身负碧波九华命,自出青州以来,本也是意气风发,胸藏锦绣。

他熟稔天道法则,深谙大乾修仙界晋升之理。

此番来京州参与大乾登龙总考,他原本盘算得明白。

前些时日听闻夏寅在瀚海学宫与仙闱大考中的诸般事迹,又兼知晓其十七岁之龄便修得四门中阶法术圆满,万九霄便已看清大势。

这大乾总状元之位,必定是夏寅囊中之物。

他心知肚明,大势不可逆,故而早早断了争夺榜首的念头。

不争榜首,却仍有后路可图。

大乾仙朝法度森严,天道功德赐予亦有定数。

列。

总状元固然包揽海量功德,风光无两。

但若能在这总考之中,凭自身实力击败其余州郡魁首,熬过一两轮淘汰,跻身前日后定榜,若能名列一甲,甚至拿个榜眼或是探花之位,天道赐下的功德虽远不及状元丰厚,却也实打实地落在自身头上。

这等功德,足以兑换诸多好物件,于他日后考入仙班、谋求高位,有百利而无一害。

万九霄立于台上,默默盘算。

在场一百零八位州郡第一,个个皆是各州亿万修士中杀出重围的绝顶之辈,身具紫命、红命者不在少数。

然则万九霄自忖,单论底蕴与法术造诣,除了夏寅那等违背常理的异数,其余诸州魁首,他皆有胜算。

哪怕对那位素有凶名的那几个仙命,他也能凭着一手水法周旋一二。

只消运数不差,避开夏寅,凭他的手段,安稳打入前列绝非难事。

孰料天意难测,这头一轮抽签,便教他与夏寅抽作同台对垒。

早晚遇上夏寅皆是淘汰,此理万九霄自然明白。

但若是战至最终几轮再遇,那时名次已定,功德已然到手。

如今首轮便遇,一旦落败,便是首战出局,与那些实力不济的寻常魁首同列,一甲功德化作泡影。

万九霄心中思绪流转,只觉时运不济,暗暗摇头,却也只能自认倒霉。

此时,演法台四周生出异动。

玄武黑石边缘的符文逐一亮起,闪烁出莹润白光。

白光首尾相连,化作一道半球形的防护光罩,由下至上,合拢于半空。

光罩厚重坚实,表面隐有雷霆水波纹流转,将外界的声浪与窥探视线尽数隔绝,也将二人限定在方圆十丈的擂台之上。

夏寅立于原地,神色平淡。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位青袍修士,亦无暇去探究对方出身何门何派。

此番总考,于他而言,皆是证道长生路上的必经关卡。

不论对面站着何人,唯有将其击败,方能登临绝顶,获取天道资粮。

阵法结成的一瞬,夏寅动了。

他没有丝毫试探与寒暄,右手自大袖中探出,食中二指并拢,捏作法诀。

其丹田深处,那聚灵二层湖海境的磅礴灵气奔涌而出,如大江决堤,顺着周天经脉,直贯右掌。

无需念诵冗长咒文,亦无停顿滞碍。

玉。

中阶法术《乾元雷火》,瞬息而成。

只见夏寅掌心上方,凭空生出一团拳头大小的雷火之相。

这雷火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亦无刺目炫目的强光。

雷霆化作纯粹的紫金细丝,交织成网;烈焰收敛了所有外放的火星,凝如琉璃赤雷霆与烈焰相互吞吐,隐隐散发出一股足以焚灭生机的湮灭气息。

此乃圆满境界的真意。

不散溢一丝一毫的灵力,将法术威能压榨至极致。

夏寅抬手,目光锁住万九霄,那团圆满境的乾元雷火悬于掌中,蓄势待发。

对面,万九霄见状,面色更显凝重。

他乃是专修水法的天骄,眼见阵法开启,本能地催动自身底蕴。

他双手结印,周身立刻水汽弥漫,点滴灵水汇聚成河,化作三条数丈长的灵水巨龙,盘旋环绕于其身侧。

火。

这碧海灵蛟乃是中阶水法,万九霄苦修多年,方达小成之境。

水龙鳞甲毕现,张牙舞爪,护持周身。

水本克火。

在这五行生克之道中,水法修士对上火法修士,天然便占得三分便宜。

更何况雷霆之力,遇水则导,水法修士往往能凭借灵水化解雷威。

万九霄深知此理。

但他更清楚,五行生克,乃是建立在彼此修为、法术境界相若的基础之上。

一旦底蕴拉开差距,生克之理便会彻底颠覆。

火能被水灭,然杯水车薪,水亦能被烈火瞬间熬干气化。

他放出神识,隔空探查夏寅掌中那团火。

神识触碰的一刹那,万九霄脑中嗡鸣。

他感知不到那雷火的温度,只感受到一种纯粹的规则压制。

那紫金雷丝与琉璃赤火完美契合,毫无破绽。

反观自家身侧盘绕的三条水龙,看似威猛宏大,实则灵力分散,阵纹节点粗糙。

此等小成水法,在对方那内敛至极的圆满雷火面前,便如凡俗纸扎遇上熔铁炉万九霄心中明镜高悬,迅速推演战局。

若强行动手,自家这水龙防线,连对方一记雷火都挡不下,稍有不慎,还会伤及自身经脉道基,实乃不智之举。

既定结局无可更改,与其苦苦挣扎自取其辱,不若保全实力。

念及此处,万九霄果断收手。

他撤去指尖法诀,体内灵气逆流回涌,收归丹田。

盘旋于身侧的三条灵水巨龙失去灵气维系,化作漫天水汽,纷纷扬扬散落于玄武青石台上,洇出点点水痕。

礼。

万九霄将双手置于胸前,抱拳一抱,上身微微前倾,行了一个端正的世家见面之他神态自若,不见气急败坏,只朗声说道:“早就听闻寅兄台才情绝世,雄文壮丽,不曾想这法术也是如此厉害,万某输了。

这一番举动,从容不迫。

言辞之间,既点出了夏寅此前在瀚海学宫与仙闱大考中引动实质化文气的赫赫文名,又坦陈自身在法术上不及对方,输得坦荡磊落。

夏寅手托雷火,见对方散去法术、拱手认输,眼神中不见波澜。

形。

他本意只在求胜,并不嗜杀。

既已胜出,自不必再耗费灵气。

夏寅掌心微旋,切断了灵气输送。

那团骇人的乾元雷火便如无源之水,在掌心静静溃散,化作天地灵气消融于无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位自称“万某”的修士,但观其进退有度,且言辞中带着示好之意,多少能够听出其背后结交的盘算。

大乾官场与修仙界人脉关系网盘根错节,伸手不打笑脸人。

夏寅立直身躯,双手交叠,回以一揖,开口道:“万兄台过誉了,日后若是有机会,你我二人再把酒言欢。”

万九霄闻言,面上浮起笑意,颔首答道:“自是如此。”

说罢,万九霄转身,顺着台阶走下演法台。

随着胜负落定,台四周的光罩撤去,光芒隐没入玄武黑石之中。

总考第一场,便以这般没有刀光剑影、只存底蕴交锋的方式落下帷幕。

第一轮淘汰赛结束,祥云广场之上铜钟声起,第二轮抽签随即展开。

夏寅手中玉牌光芒变幻,再次登台。

此后须弥空间内,斗法不休。

夏寅接连遭遇数位州郡状元。

这些对手皆是各州亿万生灵中拔尖的人物,或修木法,长于绵延纠缠;或修土法,精于铜墙铁壁。

然则战局走向,皆如出一辙。

第二场,夏寅对阵并州状元。

对方土法浑厚,起手便凝结一面十丈厚土城垣。

夏寅抬手,圆满境界《乾元雷火》呼啸而出。

雷火击中土垣,高温瞬间将土块烧融晶化,雷霆沿缝隙钻入,将城垣炸得粉碎。

并州状元只觉经脉受震,吐血退场。

第三场,对阵荆州魁首。

对方擅使毒木藤蔓,漫天青影遮天蔽日。

夏寅连雷火都未曾动用,单施展出一门圆满境界的《疾风术》。

狂风化作千百道风刃,无形无相,将那漫天藤蔓绞作齑粉,顺势封死对方所有退路,逼得其开口认输。

一场接一场的比斗。

无论对手展露何等精妙的法术,夏寅只凭那几门圆满中阶法术,以碾压之势破局。

他的施法全无前摇,灵气运转不见晦涩,仿佛那些需要常人苦修数十载方能小成的中阶法术,在他手中如臂使指,随意挥洒。

这等绝对的实力差距,带给台下其余天骄的压迫感,如山岳横压。

最初时,各州天骄列席于台下,观夏寅斗法,尚有人心存比较之念,暗自推演若自己登台该如何拆招。

然而随着夏寅连胜数场,每一次皆是轻描淡写的圆满境施法,台下的气氛渐变。

这些天骄皆是各州第一,平日里受尽宗族供奉,被誉为人中龙凤,心气极高。

但此时目睹台上那个素袍少年的风姿,众人皆默然收声。

有人手持折扇,扇骨被捏得咔咔作响,面上阴晴不定;有人目光黯淡,垂下头颅,望着脚下白玉砖石,不发一语;有人互相交换眼色,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无力与忌惮。

往昔在各州称王称霸的傲气,在这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碎作齑粉。

众人深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平日里自负的法术底蕴,与台上那人相比,直如萤火比之皓月,自惭形秽之感在人群中蔓延。

待到最后一轮擂台战罢,夏寅孤身立于最中央的那座云台之上。

环顾四周,再无一人登台挑战。

一百零八州状元,已尽数分出胜负高低。

云端之上,盘膝而坐的乾元道人俯瞰下方。

他目光落在夏寅身上,微微颔首,面露赞许之色。

其余列席云端的仙官大能,亦是互相交谈,频频点头。

乾元道人一挥袍袖,宏大的仙音自九霄垂落,响彻整个须弥空间,定下夏寅本次大乾状元之位。

仙音落处,天地交感。

一时之间,须弥空间内生出无穷异象。

不知从何处传来仙乐齐鸣之声,钟磬之音清越,笙箫之声婉转,管弦交织,丝竹相和,犹如九天韶乐,涤荡着在场众修的神魂经脉。

虚空生白,数百只纯白仙鹤自云气中化生而出。

鹤羽如雪,丹顶似火,它们展翅蹁跹,绕着夏寅所在的云台盘旋飞舞,口中发出清亮的鹤鸣,与仙乐相互呼应。

天幕上方,原本灰白坚实的云气翻滚涌动,化作大片大片的祥云降世。

祥云呈现出青、黄、赤、白、黑五色,五彩斑斓,交织成瑞彩千条,洒下星星点点的灵光玉露。

处处皆是祥瑞征兆。

便在此时,悬于大乾世界之上、统御万法的天道神器《仙官志》生出感应。

一部巨大无比的金册虚影在天幕上缓缓展开,光芒大盛。

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与法度,化作万千光束,落入在场每一个修士的眼眸之中,亦落入天下每一位记录在册的仙官眼底。

众修士识海之中,齐齐显出《仙官志》金鳞榜的卷轴。

卷轴徐徐展开,字迹金光璀璨。

【金鳞榜已更新】

排在最上方的,是一行粗大的金字。

【第一名】:京州夏寅在这显赫的名姓之下,是一栏关于生平事迹的记述。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位压得一百零八州天骄抬不起头的榜首,其事迹介绍简练得不含半句废话。

【事迹】:十七岁,夺得大乾状元,登龙榜首。

仅此十三字。

无师承来历的赘述,无命格气运的夸耀,亦无斗法经历的铺陈。

言。

众人视线往下移去。

排在第二名、第三名等名次的天骄之下,事迹介绍连篇累牍。

某某岁感悟天地,某某岁斩杀妖,师从何门大能,修习何等法术,洋洋洒洒数百根本不似夏寅一般,介绍得这般简短。

,第一名那区区十三个字,非但不显简陋,反而透出一股返璞归如此对比之下真、重若千钧的霸气。

这份榜单更新,不仅在须弥空间内显化,更是昭告天下。

下任何身怀仙籍的修士,无论身处庙堂高殿,还是隐修深山老林,皆在同一时天刻看到了仙官志之上的内容。

寅。

祥云广场之上,那些落败的天骄们仰头望着识海中的榜单,再看向立于台上的夏原本的忌惮与无力,此刻已化作纯粹的敬仰。

一道道目光交织在夏寅身上,纷纷投来羡慕敬畏的目光。

他们心知,自今日起,这天下年轻一辈的鳌头,已由眼前这少年稳稳踩在脚下。

夏静立于祥云瑞气之中,对周遭的仙乐白鹤、敬畏目光未作回应。

他神色依旧平淡,眼眸低垂。

与此同时,在只有夏一人能够看到的视界内,虚空中浮现出一行散发着淡淡青色光晕的小字奖励。

【登临金鳞榜榜首,奖励天道功德8000】

[【......]]夏寅看着那行小字,心中默算,这八千天道功德落袋,着实是一桩美事。

祥云广场之上,云雾渐渐散去,一百零八座演法台上的阵法微光陆续归于黯淡。

乾元道人端坐于九层云台之上,手执玉柄拂尘,目光环视下方众天骄。此时,一百零八州状元皆已束手肃立,聆听天官教诲。

“尔等皆是凡俗亿兆生灵中脱颖而出之辈,今日这登龙总考,已见分晓。”

乾元道人声音浑厚,若洪钟大吕,在须弥芥子空间内徐徐回荡:“然大道苍茫,长生路远。今日拔得头筹,或是名落孙山,不过是修仙途中的微末起伏。尔等且记,修真岁月漫漫,切莫因一时的风光便生出骄纵之心,亦不可因一时落败便气馁消沉。”

众人闻言,皆垂首躬身,齐声应道:“谨遵天官教诲。

乾元道人微微颔首,手中拂尘轻轻一摆,说道:“既是如此,此番总考便到此为止。尔等各自归去,潜心修持,莫负了天道恩泽。”

话音方落,祥云广场上便生出阵阵传送灵光。

各州天骄纷纷捏动玉牌,化作一道道流光,破开虚空,各回本州去了。

待到广场上空空荡荡,乾元道人目光落在一旁静立的夏寅身上,大手一挥。

夏寅只觉眼前景物模糊,一阵天旋地转的拉扯感袭来。

待他双脚重新踏实地,再次睁开双眸时,周围已换了天地。

此地并非先前的祥云广场,而是一处古朴宏大的殿宇。

乾元大殿。

乾元道人已自云台落座于大殿正前方的蒲团之上。

乾“夏寅。”

元道人开口,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目气性格,颇合本座的胃口。本座欲收你为徒,你光径直看着眼前这素袍少年:“你这脾可愿意?”

夏寅听闻此言,心中一动。

乾元道人乃是实打实的天庭雷部大能,名列仙官志高位,拜入此等仙人门下,自是求之不得。

师尊。

他当即撩起道袍前摆,双膝跪地,行了叩拜大礼,口中称道:“弟子夏寅,拜见乾“且慢。”

元道人拂尘微抬,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夏寅托起:“你先莫急着磕头,本座有些丑话,须得说在前头。你听完之后,若还愿意,再拜不迟。

夏寅顺势站起身来,恭立一旁:“请师尊示下。”

乾元道人看着他,缓缓说道:“你虽考入了京州道院,又拿下了这大乾状元之位,但你须知,聚灵境的修为再浑厚,也终究不过是凡胎肉体。仙凡有别,这四个字并非虚言。若是在大限到来、寿元将近之前,你未能突破筑基,那百余年后,依旧是一抔黄土,无缘长生大道。”

说到此处,乾元道人语气加重了几分:“故而,若你做本座的弟子,在考取人官、获得合法筑基资格之前,本座不会给予你太多的修行资源与实质帮助。”

“平日里,只授你一些基础法术的演化之理,以及五行生克的本你成功筑基,脱离凡骨,真源大道。唯有等正踏上仙途之后,本座才会出手干预,相助你更进一步。

你可知晓?”

夏寅闻言,神色未变,心中却是犹如明镜一般通透。

他身具熟练度面板,最不缺的便是死磕法术的功夫,资源亦可在大荒做倒爷赚取,他所缺的,恰恰是高层仙人对大道规则的指路,以及一份能在未来官场站得住脚的师门背景。

乾元道人这般安排,不仅未断他的前程,反而是在考验他的向道之心。

他双手交叠,躬身一拜,声音沉稳:“弟子明白。仙途多舛,若处处依赖师门庇护,便如同温室花草,经不得风雨。师尊严苛,实则是为了弟子日后道基稳固。弟子愿意。

“好。”

乾元道人抚须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这心性,确实是一块修道的好料子。既然你应允,自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第三弟子了。

乾元道人略作停顿,接着说道:“在你上面,还有两个师兄。你位列天官,在一方水土受人间香火;你二师兄,也已考取人官。”

已有机会,你们自会相见夏寅恭敬应下:“弟子记住了。

那大师兄,如今,主政一方。日后若人乾元道人点了点头,手中拂尘轻摇,说道:“好了,为师这般定规矩,并非不近情。只是修仙之路步步荆棘,若是最简单的聚灵境修行,都要为师拔苗助长、处处帮忙,那耗费诸多心血修出来的,也不过是个腹内空空的草包,日后遇上大劫,灰飞烟灭只在瞬息之间。’“弟子明白师尊苦心。

夏寅再次行礼。

正式进入京州道院,定在一个月之后。届时,你只需手持状元身份玉牌,前往“道院迎仙楼登记即可。”

乾元道人看着夏宜,面容转为严肃,“不过,还有一条规矩。入得道院,你需得从杂役弟子开始做起。会因为你顶着为师亲传弟子的名头,便能免去这些功课,得到任何优待。

“此事并非为师刻意针对磨炼你,而是道院传承万载,规矩本就如此,任谁都得照章办事。

夏寅心中了然。

脚。

从杂役做起,观人间百态,亦是一种炼心之法。

他并未生出丝毫不满,从容答道:“杂役本也是修行,弟子绝无怨言。

乾元道人微微眯起眼睛,手中拂尘轻轻搭在膝头,赞许地点了点头:“你无需刻意张扬你是本座亲传,也无需刻意隐瞒。修真界首重实力,次重跟夏寅心中明亮,恭敬行礼:“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善。”

乾元道人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挥了挥袍袖,“此间事了,你去罢。”

夏寅退后半步,郑重地行了一个深长的道捐,随后转过身,大步迈出乾元大殿。

殿外云海翻腾。

夏寅自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柳叶,灵气催动之下,柳叶迎风见长,化作一艘长约三丈、通体流转着淡青色风属性阵纹的清风舟。

夏纵身跃上舟首。

清风舟四周升起一层防风光罩,随即将船身一摆,犹如离弦之箭,破开重重云海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站在舟首,夏寅背负双手,耳畔是灵气呼啸刮过光罩的沉闷声响。

他垂下眼眸,看着下方的大乾景色。

此时正值响晴薄日,云层之下,大乾万里山河宛如一副宏大的泼墨画卷铺展在眼底。

巍峨的连绵群山如巨龙蛰伏,宽阔的江河如玉带般蜿蜒曲折。

远处的城郭村落星罗棋布,阡陌纵横,隐隐可见缕缕人间烟火升腾。

在这高天之上俯瞰凡尘,只觉众生如蝼蚁,万物皆微渺。

夏寅心中通透舒畅。

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丹田枯竭又充盈的痛苦,换来了今日这等局面。

如今,他以大乾总状元的身份,拿到了道院的入门玉牌。

更为重要的是,他拜入了天庭雷部仙官乾元道人的门下。

这不仅是一个身份的跃升,更是扫平了他在大乾仙朝向上攀爬的诸多政治障碍。

长生大道,原本在云雾遮掩中遥不可及,此刻却已近在咫尺。

只要在这百十年的光阴里,踏踏实实考上人官作为凭证,再跨过那道隔绝仙凡的筑基大劫,他便能真正脱胎换骨,获得足足八百年的悠长寿元。

八百年,坐看历史更迭,静观沧海桑田。

夏寅想到此处,胸中块垒尽消,一股豪气直冲云霄。

他立于舟首,迎着烈风,忽地仰起头来,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清越的笑声穿透清风舟的光罩,散入周遭那无垠的茫茫云海之中,久久不息。

与此同时,京州城,镇国公府。

高大的朱漆大门早已四开大敞,门前玉阶扫得一尘不染,两旁的石狮子也已被下人用清水洗刷得反光。

地上。

天际传来阵阵破空之声,一艘体型庞大的青元飞舟撕裂云层,缓缓降低高度。

飞舟底部阵纹运转,喷吐出大股白茫茫的灵气,稳稳悬停在国公府门前的宽阔空飞舟停稳,木梯降下。

此时,国公府门前已是乌泱泱聚满了一大家子人。

老太君端坐在正中太师椅上,由两个大丫鬟小心伺候。

她手持黄花梨木的拐杖,双目依旧有神,直勾勾地盯着那落下的飞舟,等待着夏家子弟归来。

老太君左手边,站着二房主母赵夫人。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金丝线的正红色诰命服,妆容精致,只是那眉眼之间总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

她手中绞着一方丝帕,帕子边缘都被捏得变了形。

庶子夏宜一飞冲天,她这个昔日百般打压的嫡母,如今越发如履薄冰,心里正不知如何盘算。

老太君右侧稍靠后的位置,便是林姨娘。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湖绿色衫子,头上只插了一支玉钗。

此时的林姨娘,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从容。

她的一双眼睛早已红了,目光死死锁在飞舟的舱门处,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若非一旁的丫鬟紫鹃轻轻搀扶,只怕早就跨步迎上去了。

算算日子,自从夏去了瀚海学宫闭关,再到去道院考这仙闱大试,她已有足足九个月未曾见过儿子的面。

母子连心,这九个月来她日日夜夜诵经,只盼着儿子能平安归来,莫要在那吃人的试炼里受了伤。

后头还站着大嫂赵元凤,她面带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在飞舟与林姨娘之间来回打转。

表妹岳青泥则是一身书卷气,捧着个暖炉。

夏秋分缩在一旁,好奇看着飞舟。

再往后,便是国公府的百十个丫鬟婆子、管事小厮,众人皆伸长了脖子,好奇地仰望着,低声窃窃私语,嗡嗡声连成一片。

“喀嚓”一声轻响,飞舟舱门大开。

首先走出的,便是身披城隍法袍的族老夏珏。

他面带春风,步伐稳健,领着夏琏玉、夏惊蛰等一众夏家子弟拾级而下。

其后还跟着夏隐舟、夏长平、夏渊等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

众人一落地,老太君便在丫鬟搀扶下站起身来。

林姨娘更是按捺不住,挣脱了紫鹃的搀扶,快步走上前去。

她眼神在归来的子弟群中急切地扫视了一圈,却并未见到那魂牵梦萦的熟悉身影她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眼见夏珏走近,声音带着几分明显的颤抖,急迫问道:“珏族老,寅儿他......寅儿他怎的没有同你们一道回来?他在大考里头,可是安好?

夏珏看姨娘的手臂。

着林姨娘这般焦急的模样,停下脚步,赶忙上前伸出双手,虚虚托扶住林他脸上挂着宽厚的笑容,正准备开口将夏寅夺得大乾状元的天大喜讯告知于她。

便在夏珏双唇微启,尚未发出声音的这一刹那。

天穹之上,骤然生变。

毫无征兆地,一层耀目的纯金光芒自九天之上泼洒而下。

这光芒穿透了京州城上空终年不散的云霭,照亮了镇国公府的琉璃瓦,照亮了门前两尊石狮子的瞳孔,也照亮了阶前百余人的面庞。

原本嘈杂的窃语声瞬间停滞。

紧接着,大乾世界万法之源的至高法则降临。

天道神器《仙官志》,启动了面向整个大乾仙朝所有在册修士的强制昭告。

开辟了丹田,哪怕只拥有一杯盏灵气底蕴的修仙者,皆在这一刻感受只要是体内到识海中传来一阵洪钟般的震荡。

时间仿佛凝滞。

夏珏、夏隐舟等高阶族老的识海中,赵夫人、林姨娘等引气入体的女眷识海中,甚至连那些只学了几天《聚灵诀》、刚刚入门的管事丫鬟的识海中,齐刷刷地浮现出一卷缓缓展开的金光画卷。

那是金鳞榜。

榜单最上方,一列用天地道纹书写的大字,刺目地闪烁着。

【金鳞榜已更新】

【第一名】:京州夏寅【事迹】:十七岁,夺得大乾状元,登龙榜首。

镇国公府门前,陷入了一阵死寂。

懂行的老们倒吸一口凉气,呼吸变得粗重。

那些懂得修炼的丫鬟下人,一个个双目圆睁,仿佛泥塑木雕一般立在原地,脑中反复回荡着“大乾状元”、“登龙榜首”这几个字眼。

而站在人群边缘,夏长平的孙子夏榆等几个十二三岁、尚未聚灵成功的小辈,则是一脸茫然。

在他们的凡俗肉眼看来,只能看到天空中突然绽放出一阵灿烂的金光,却不知这光芒中究竟蕴含了何等惊世骇俗的信息。

夏榆拽了拽身旁一位婆子的衣角,眨巴着眼睛问道:“桂嬷嬷,天上那是啥光呀?怎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桂嬷嬷却没有回答他。

夏榆抬头望去,只见往日里总是板着脸的桂嬷嬷,此刻面容呆滞,嘴唇哆嗦,一双老眼盯着半空,仿佛瞧见了神仙显灵一般。

不光是她,周围所有的大人们,先是齐齐一愣,随后脸上皆是不加掩饰的震撼。

死寂足足持续了数息时间。

终于,仿佛沸水炸开了锅。

人群中爆发出连片的倒吸冷气声与惊呼。

满座皆惊,相顾骇然。

夏珏此时收起仰望天穹的视线,看着面前呆若木鸡的林姨娘,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林姨娘。”

夏珏的声音中气十足,在这嘈杂的府门前清晰可闻:问寅儿近况,无“需老夫多言,天道已然昭告天下。夏寅此次老夫要恭喜你了!

你方才赴考,横扫一百零八州天骄,夺得大乾状元,登龙榜首,乃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听得夏珏亲口确认,林姨娘只觉脑中一阵轰鸣,身子猛地晃了晃。

紫鹃赶忙在后头死死扶住她的腰背。

林姨娘仰起头,看着半空中渐渐隐没的金光。

眼眶一阵酸涩温热,豆大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划过脸颊,砸在她湖绿色的衣襟上。

九个月的担惊受怕,十几年的内宅隐忍,皆在这四个字中化作了喜极而泣的泪水她嘴唇开合,却只发出哽咽之声,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太君,此刻也已失了平日里的端庄做派。

她双手死死抓着拐杖,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眶通红。

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褶皱的脸庞流下。

她颤抖着站起身来,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扬声喊道:“好!好!好啊!我夏家后继有人,我夏家的爷们儿,都是有本事的!列祖列宗在上,保佑我夏门昌盛啊!

老太君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却透着无尽的欣慰。

族老队伍中,气机翻涌。

夏渊向来冷硬如铁的面庞上,此刻肌肉微微抽动。

一旁的夏长平更是长舒了一口气,随即面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欢喜。

他们二人曾为夏寅调拨大量资源,铺平道路。

此时,天道赏罚分明,作为引路与资助的长辈,他们已然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纯粹的天道功德正在通过《仙官志》的无形锁链,源源不断地反馈至他们的本我面板之上。

水神天官夏隐舟一袭端庄宫装,面色温润。

她平日里不苟言笑,此刻眼角眉梢却也带上了和煦的笑意。

她曾在族学中给夏寅开过特训,此刻同样得到了丰厚的天道功德反馈,心中自是快慰。

内宅女眷中,赵夫人脸色惨白,丝帕早已掉落在地。

不出来她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林姨娘,嘴唇嗫嚅,却连一句恭喜的场面话都挤。

赵元凤则是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到林姨娘身边,拿出一块崭新的丝帕,亲昵地拉住林姨娘的手,替她擦拭泪水,口中连声贺喜。

外围那些懂行的管事小厮、丫鬟婆子们,在最初的震撼过后,已然顾不得什么府规礼仪。

不知是谁带头欢呼了一声,紧接着,整个镇国公府门前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道贺声与欢呼声。

“状元爷!”

“咱家出了个状元爷啦!”

“天下第一!二少爷是天下第一!”

丫鬟们欢笑着交头接耳,小厮们激动得直拍大腿。

这欢庆的声浪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在这京州城的长街之上,回荡不息。

府门前的石狮子,似乎也在这一片喧腾声中,显得越发威武精神。

待得府门前的热闹稍歇,老太君在丫鬟的搀扶下稳住心神,连声吩咐道:“快,快扶林姨娘进屋歇息!吩咐下去,开中门!今日府里上下,皆赏三个月月钱!”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震天的欢呼。

夏珏看着这欢腾的景象,轻抚长须。

他目光望向天际,看着那被金光撕裂的云层,心中明晓,不出半日,不仅是镇国公府,整个京州,乃至整个大乾修仙界,都会因为那个十七岁的名字,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而此时,那场风暴的中心,正孤身乘着庭信步般地归年寿元的期许,在云海之上,闲清风小舟,带着满载而归的底气与对八百。

老太君的龙头拐杖一下下地点着青石板,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她环顾着四周欢喜雀跃的下人与满面红光的族老,心中却是明镜一般。

来夏家沉寂多年,自从老祖被困古四洲界,夏家势微,苦苦支撑。

如今,二房这庶出的小子一朝化龙,硬生生把整个夏家的门楣拔高到了一个令京州各大世家都要仰望的地步。

她目光落在林姨娘身上,眼神复杂。

这个偏房妾室,如今却成了整个夏家最碰不得的尊贵之人。

母凭子贵,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直缩在人群边缘老祖宗老太君深深看了“秋分丫头。”老太君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

福了一福:“、低着头的夏秋分身子一颤,连忙小步走上前来,规规矩矩地,孙女在。"她一眼,叹息一声:“你弟弟如今是状元郎了,是天上的星宿。

你虽是庶出,却也是他的亲姐。日后在府里,把胸脯挺起来做人,莫要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晦气模样,平白丢了状元亲属的脸面。缺什么短什么,径直去库房支领,就说是我发的话。”

夏秋分眼眶一红,她本是个只求安稳保命的性子,原以为这辈子就在内宅里随便找个人家配了便罢,未曾想自家那个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弟弟,竟能做到这一步。

她咬着嘴唇,低声应道:“多谢老祖宗教诲,孙女记下了。”

一旁的赵夫人听得此言,脸色愈发灰败。

老太君这话,明着是教导夏秋分,暗里却是敲打她这个嫡母。

状元亲姐去库房支东西,谁敢拦?

她这主母的权柄,已然被那金光闪闪的榜单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向自己的儿媳赵元凤,却见赵元凤正亲热地搀扶着林姨娘的手赵夫人求助般地看臂,低声细语地套着近乎。

“姨娘您慢些,瞧您这手冷的,定是方才受了惊吓。”

赵元凤笑容甜美,语气温和得仿佛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寅弟全家的福分。您回去只管安心歇着,这几日定有各路官媒和世有出息,那是咱家夫人登门道贺,内宅的琐事,您一概交予我来打理便是,决不让那些繁文缛节扰了您的清净。

林姨娘勉强稳住心神,用帕得的。只是寅儿还未归家,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赵元姨娘坐子掖了掖眼角,轻声回道:“多谢大奶奶费心,我省这心里总不踏实,还想在此处再等上一等。

凤连声附和,亲自吩咐一旁的丫鬟:“还不快去搬张铺了软垫的锦凳来,给着等!”

丫鬟们慌忙照做。

不远处的族老夏长平与夏渊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轻松与释然。

夏长平抚着颌下长须,回想起当初夏寅用救命之恩来求自己给安排工坊差事的场景。

那时候的自己,只当是还一笔旧债,随便给了个学徒坑位便打发了。

想到,短短一年光景,那个在灵茶大棚里日夜搓火云诀的倔强少年,竟能走谁能到大乾魁首的位置。

“渊老,咱们这步棋,走对了。”

夏长平以逼音成线之法,向夏渊传音入密。

夏渊那张如生铁般刻板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同样传音回道:“非是我等走对了棋,而是那小子本身便是一条蛰伏的真龙。你我不过是借了东风在,力以赴才是。”

这天道功德簿上蹭了一笔厚泽。日后此子在道院若有差遣,你我二脉,须得全夏长平深以为然地微微颔首。

此时,水神天官夏隐舟款款走上前来。

她身着华美宫装,周身隐隐有水波流转,气质出尘。

“林姨娘。

夏隐舟声音温润如珠玉落盘。

林姨娘见天官搭话,慌忙便要起身行礼,却被夏隐舟抬手散发出一道柔和的水汽轻轻按回凳子上。

“姨娘无需多礼。”

夏隐舟面带微笑,“夏寅此番大捷,我等教谕的面上亦有光彩。我观姨娘气色,体内似有聚灵诀修行的痕迹。日后夏寅考取人官,定会为你请封诰命。您切不可荒废了修行,好生温养经脉,待得诰命加身,这筑基长生之位,亦有姨娘一份。’此言一出,周围诸人皆是一震。

诰命夫人,合法筑基。

这不仅是寿元的暴涨,更是身份的极致蜕变。

夫人只觉眼前一阵发黑,身形一个摇晃,险些栽倒在地,幸得一旁的嬷嬷眼疾赵手快扶住了她。

她早年荒废修行,经脉早已僵化,这辈子筑基无望。

如今听闻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妾室竟有望合法筑基,那种嫉妒与恐惧交织的情绪,如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内心。

林姨娘听闻此言,眼中再次泛起泪光,她双,对着”

手合十夏隐舟深深拜下:“妾能有今日。

身.......多谢天官吉言。全仗着族中长辈栽培,寅儿才夏隐舟微笑着受了这一礼,不再多言。

云州,庆云府衙。

庆云府衙坐落于城北正中,占地辽阔,气象森严。

衙署大门两侧,立着两尊丈许高的镇宅石狻猊,台阶皆以青白石条铺就,打扫得纤尘不染。

过了仪门,便是宽阔敞亮的府衙正堂。

正堂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大匾,上书“明镜高悬”四字。

匾严的诸多大印额之下,设着公案,案上整齐摆放着令签、朱笔、以及代表着大乾天道律法威。

今日这府衙正堂之内,并无升堂问案的肃杀之气,反倒透着几分熙攘与热络。

只因庆云府辖下各郡的太守、郡尉以及各路人官,皆汇聚于此,参与一年一度的官场考绩。

云州地界前些时日方才历经了一场大劫。

白莲教妖人于暗中蛰伏,煽动乱民,又催生出诸多妖物作祟,搅得州内乌烟瘴气。

幸得各郡官员齐心协力,又蒙天道庇佑,终是将这场祸乱平息。

如今乱局初定,大考之期如约而至,众官在知府大人的眼皮子底下述职毕,论功行赏的章程也已大致落定。

考绩刚刚结束,正堂内外气氛松快。

这些身着各色官服、腰挂官印的人官们,平日里各镇一方,难得有这等齐聚的机会,私底下交情尚可的,便三三两两汇聚在一处。

站在廊檐之下,有的踱步于庭院之中,相互寒暄,谈论着各自辖内的民生恢有的复、春耕安排,抑或是官场上的隐秘消息。

平原郡郡守夏政民,此刻正与几位平日里走得颇近的同僚并肩同行于正堂外侧的青石步道上。

夏政民身着一袭绯色官袍,胸前补子绣着云雁纹样,头戴乌纱,腰间束着镶玉革带。

他步伐沉稳,面容虽显出几分连日劳顿的风霜之色,但眉宇间的气度却比往年更为从容。

走在他左侧的,是清河郡的李郡守。

李郡守是个身形微胖的修仙者,平日里长袖善舞。

他手中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灵玉核桃,核桃在掌心转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政民兄。”

李郡守压低了声音,面你平原郡当真是出尽了风头。

我等在各却能寻得破局之法,一举荡平黄风鼠患,扭转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开口说道,“此番白莲教之乱,郡苦苦支撑,抵御那些妖人袭扰之时,政了整个云州的战局。今日这考绩,政民民兄兄的卷宗上,定是个甲上考语了。"走在夏政民右侧的王司马也抚着下颌的短须,附和道:“李大人所言极是。我听闻政民兄在那平叛大捷之后,得了天道降下的海量功德。这等雄厚的功德赏赐,莫说余政是换取些稀世的灵丹妙药,便是要去天道宝库中兑换几件镇族的法宝,也是绰绰有。

民兄日后在这云州官场,怕是要青云直上,我等同僚,还要仰仗政民兄多多提携。’夏政民听闻同僚的言语,面色不改,只将双手交叠于胸前,微微拱手还礼气平淡地回道:“两位大人言重了。平叛之功,乃大人,语是云州上下同仇敌忾,更是知府运筹帷幄之明。夏某不过是适逢其会,做些分内之事罢了,当不得两位这般谬赞。”

众人闲谈之际,正堂内首座之上,云州知府正高居庙堂,静静看着下方庭院里的一众属官。

知府大人身披大红蟒袍,面容威严不苟言笑。

底。

他手中端着一盏热茶,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看似在品茶,实则神识早已放出,将堂外众官的一言一行、神态举止皆收入心听闻下方官员提及平原郡与夏政民,知府大人的目光也不由得在夏政民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心中亦有计较。

这夏政民原本在庆云府各郡太守之中,资质算不得拔尖,行事也中规中矩。

表现却令人刮目相看。能借来那等罕见的神物定风但在这次白莲教大乱中,其珠,一举覆灭鼠大军,其背后的机缘与人脉,已然超出了一个寻常郡守的底蕴。

妖此人可用,亦需重用,这是在考绩前便定下的基调。

便在众官寒暄、知府盘算之时。

毫无征兆地,原本晴朗的天幕之上,异变陡生。

九天之上,一抹纯粹至极的金色光华穿透了云州的层层云霭,直直洒落在府都的上空。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无视空间与阵法阻碍的穿透力。

府衙上空笼罩的防御阵法在这金光面前,犹如虚设,未曾激起半点涟漪。

无数金光如一场无声的豪雨,倾泻在正堂的琉璃瓦上,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也落在每一位身具灵气底蕴的官员官服之上。

院中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李郡守手中转动的灵玉核桃停了下来,王司马抚须的手在半空。夏政民也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天际。

高坐堂上的知府大人同样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豁然抬头。

大乾仙朝,官员皆是考取了功名的修仙者。

只要丹田内有灵气流转,便逃不过天道神器《仙官志》的感应。

刹那间,在场所有官员的识海深处,齐齐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

伴随着钟界中徐徐展开寂。

鸣之声,一卷散发着无尽威压与庄严气息的金色画卷,在他们的精神世那画卷上的文字,皆是由天地规则凝结而成的道纹,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辉。

那是《仙官志》的金鳞榜。

天下年轻一辈的至高榜单,在此刻,面向大乾所有在册修士,昭告天下。

众官屏息凝神,神识纷纷探向那榜单的最顶端。

【金鳞榜已更新】

【第一名】:京州夏寅【事迹】:十七岁,夺得大乾状元,登龙榜首。

当这简短却重若千钧的几行字迹映入识海,整个云州府衙,陷入了长达数息的死死寂过后,便如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全场轰然炸开了锅。

“这………………这是大乾总状元?!”

一位不知情的别郡官员失声低呼,由于气机激荡,连头顶的乌纱帽都微微颤动。

“京州夏.......夏寅?这名字为何听着如此耳熟?”

有人眉头紧锁,苦苦思索。

李郡守与王司马原本还沉浸在榜单的震撼之中,待看清那名字与籍贯,两人猛地转头,目光直勾勾地盯住了身旁的夏政民。

“政民兄!”

李郡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连一贯的官场仪态都顾不得了,眼珠子瞪得滚圆:“这......这榜单上所书的夏寅,可是......可是令郎?!”

此言一出,周围十数位官员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汇聚到了夏政民的身上。

夏政民站在原地,看着识海中那闪烁着金光的名字,感受着那十三字批语中蕴含的无上荣耀,他向来他万万料想沉稳的面容上,此刻也难以遏制地浮现出动容之色。

不到,仅仅不到两年的光景,那个曾经在镇国公府偏院里默默无闻的得大乾总状元的桂冠。

庶子,竟能一步登天,将这天下所有天才踩在脚下,摘面对同僚的惊问,夏政民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气血压下。

他未曾有得意忘形的张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答道:“正是犬子。”

这四个字一出,庭院内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坐在正堂首座的知府大人,此时也坐不住了。

他乃是一府之尊,见惯了大风大浪,但这等自家属官的儿子一跃成为天下第一的戏码,属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知府大人站起身来,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蟒袍,迈着稳健的步伐,从正堂的台阶上拾级而下,径直朝着夏政民走来。

礼。

围拢在夏政民身边的官员们见状,慌忙让开一条道路,躬身行礼。

知府大人走到夏政民面前,未端知府的架子,而是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平辈之了!

他面庞上带着浓厚令郎年方十七,便能在一百零八州天骄之中脱颖而出,夺龙榜首,实乃天纵奇才。

你夏家的喜意,开口说道:“政民啊,本府今日可要向你道一声大喜得这大乾状元之位,登果真是人丁兴旺,福泽深厚,有子如此,足以光耀门楣,本府在这里,祝贺政民了。”

揖。

知府大人亲自降阶道贺,这在云州官场可谓是莫大的殊荣。

周围的其他同僚见状,哪里还敢怠慢,纷纷围拢上前,一个个面带堆笑,拱手作““恭贺夏大人!令郎这般资质,日后定是天庭仙官的苗子,夏大人好福气啊!”

,我等早就看出政民兄气度不凡可是咱云州官场百年难遇的一桩,原来是有这般麒麟儿在后头撑着。

喜事!”

正是正是大乾状元,这夏教子沾喜气,同沾喜气一时间,各种赞美之词、场面上的吉利话,如潮水般将夏政民淹没。

“大人有方,令郎十七岁便有此等建树,日后前程不可限量,我等同僚同。”

夏政民连连拱手回礼,口中应和,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然而,在这喧闹的道贺声中这些同僚大人们的心底,却是五味杂陈,各种羡慕、嫉妒、酸楚的情绪交织纠缠,几乎要将他们的道心都泡得发酸。

大家同在官场为官,同修仙道,谁不盼着自家子弟能有出息,能反哺家族?

在场的官员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不久之前的那场云州平叛战局。

那时,白莲教妖人施展邪法,催生出铺天盖地的黄风鼠妖。

那黄沙漫天,妖风肆虐,夏政民作为平原郡守,面对这等天灾般的妖患,本是束手无策,急得在郡守大帐内日夜踱步。

众人本以为平原郡要在这场大乱中伤筋动骨,夏政民这考绩也得落个下等。

,可谁曾想,就在那危急关头夏政民的儿子夏寅,竟凭着与那位隐世大能清风道人的忘年交情,从云州地头蛇史家里,硬生生借来了定风珠。

那这定风珠一出,黄风顿息,鼠妖战力大减。

政民顺水推舟,乘势掩杀,不仅解了平原郡之围,更是拿下了针对白莲教的第夏一大胜。

有了这份天大的战功垫底,后续的大去兑换什么延的时,夏政民所得的天道昂战权柄自然倾斜于他,平叛结束论功行赏之功德,多得令所有同僚眼红。

当时,天道赐下那笔海量功德之后,夏政民并未用来提升自年益寿的珍宝,而是做了一个让所己的修为境界,也未有同僚都不解的决定——他缴纳了高功德税过路费,将功德尽数兑换了一颗能够逆天改命的神物【乾元运果】

,并将其赐给了那个还在求学的儿子夏寅。

当初,不少同僚私下里还在暗自发笑,觉得夏政民是将这等身家性命全押在了一个未及冠的少年身上,实乃短视之举。

修仙界子,风险实在太大如今,着官志》上那光芒万丈的状元之名,所有的不解、嘲笑,统统化抽在了他们自己的脸上。

可天骄无数,半道陨落者如过江之鲫,这般倾尽所有培养一个白色气运的儿看。

《仙作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他们现在全都理解了。

不仅理解了,而且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反哺来得太快,太猛烈了。

夏寅夺得大乾状元,天道降下的功德奖励何其庞大。

作为其生父,夏政民所能获费的功德总和。

得的天道反哺,估计远远超过了当初他兑换气运灵果、以及交税所耗这不仅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更是直接在天道那里挂上了号。

同僚们暗自思量自家后院的情况。他们辛辛苦苦在官场上迎来送往,阿谀奉承,赚取那点微薄的灵石与功德,全拿回去填补自家那些不成器的子弟。

自家的儿子、孙子,耗费了多少资源,连个初阶法术都练得磕磕绊绊,至今还在家里当个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

再看看人家夏政民。

人家在前方打仗,儿子能借来法宝兜底;人家在后方述职,儿子直接拿个大乾状元,帮亲爹在天道功德簿上狠狠添上一大笔。

自家儿子还在心安理得地啃老,夏政民的儿子已经能生拉硬拽地拉着他爹平步青云了。

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巨大落差,让在场的官员们心中泛起阵阵苦水。

说着恭喜,心底却在暗自叹息:苍天何其不公,怎么自己就他们面带笑容,口中的儿子来没生出个这般妖孽!

知府大人立于众人之前,待道贺之声稍歇,他轻轻抬了抬手,压下了场面的喧闹他目光看着夏政民,语气郑重地说道:“政民啊,本府方才在堂上,正与几位州曹商议此次考绩之后的差遣安排。原本关于未来几年各郡的职权调配,还有待商榷。

但自古以来,用人皆是能者多劳,好马多挑担子。”

知府大人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官员,继续说道:“平原郡守夏功下有方,更教导出大乾状元这等国之栋梁,治政民,平叛有,有如此大才,若只让他在平原郡一隅之地打转,实是委屈了。本府以为,得给政民加加担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停滞了片刻。

府大人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子才是。”

,知地说道:“稍后本府便亲自撰写奏疏,上报《仙官志》人官文枢。看看在这庆云一府之地,或是整个云州层面的差事里,怎么给你政民谋个实缺,好好加加这担子。

四下寂静无声。

李郡守的手猛地一哆嗦,核桃差点掉在地上。

王司马则是张了张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升?

官员们心中哀嚎。

白莲教一役,夏隐有了压过其他几郡太守如得了海量功德,在云州官场的话语权便已一路飙升,隐政民不仅的势头。

束墨今这考绩才刚结,迹未干,知府大人居然觉得这还不够,还要借着夏寅夺魁的东风,再给夏政民“加加担子”

谁都知道,官场上的加担子,便是实打实的升迁与揽权。

众官沉默了。

原本还有些不甘的心思,被彻底碾碎。

从今日起,云州官场之上,夏政民已然是一块任何人都碰不得,也惹不起的铁板。

有个大乾状元在顺风顺水路坦途。

背后撑着,只要夏政民不犯下叛国逆种的死罪,这仕途便注定是,一他们心中嫉妒得发狂,只恨不得当场回家,把自家那些不争气的混账小子揪出来痛打一顿。

凭什么人家的儿子是大乾状元,自己的儿子就是个只会惹祸的草包?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与暗藏的嫉妒中,夏政民依然保持着那份克制与清醒。

他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也明白眼前这些同僚笑脸下的酸楚。

夏政民没有顺杆往上爬,而是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

夏“下官多谢知府大人厚爱,多谢各位同僚抬举。”

政民的声音平静,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自谦:“下官资质愚钝,能保一方平安已是竭尽全力。至于犬子罢,当得大人这般赞耀。下官惟愿在大人麾下,尽忠职守,做好分内,不过是福至心灵,运气比旁人稍好了些不之事,断不敢有非分之想。”

知府大人见他如此知进退,不骄不躁,眼中赞赏之意更浓,上前拍了拍夏政民的肩膀,放声大笑起来。

周围的官员见状,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酸涩,跟着再次笑出声来政民的自谦之词,只是那笑声听着,多多少少带了几,连声附和着夏分干巴巴的苦涩意味。

谁叫人家夏政民的儿子这么厉害呢?

年金十七岁,夺得大乾总状元,榜首登龙,就算是做梦,他们都不敢梦自家子弟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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