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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京州状元,清风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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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夏寅不再废话。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猛然抬起,五指并拢如刀。

指尖之上,一团紫红色的火焰骤然燃起。

那火焰之中,隐隐有雷光闪动,散发着毁灭天地般的高温与狂暴气息。

正是中阶法术——【乾元雷火】。

与此同时,夏寅身躯周遭狂风大作。

伴随着疾风术的全力催动,他双脚一蹬地面,黑色岩石寸寸龟裂。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身形化作一道青色与紫红交织的流光,赫然杀向高台之上的褚巨阳。

褚巨阳见那雷火闪烁,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心胆俱裂。

他原以为夏寅只会防守,哪里想到对方竟还藏着一门攻伐无双的雷火之术,且看那起手之势,分明也是圆满之境。

“圆满乾元雷火!”

褚巨阳大惊失色,肝胆欲碎。

他深知自己引以为傲的肉身与青木斧,在这等雷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当下他再顾不得什么独霸积分的豪言壮语,连句狠话都未曾留下,转身便从高台另一侧跃下,朝着秘境深处疯狂逃窜。

而站在台下的秦厉等人,目睹夏寅祭出雷火杀向巨阳的瞬间,不仅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皆是面色惨白。

这几位天骄并非愚钝之辈。

结合夏寅方才那句“此地所有修士积分,合该归我所有”, 再看其狠辣果决的出手态势,瞬间便想明了其中关节。

秦厉倒吸一口凉气,暗爆了一声粗口:“我就知道......这夏寅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楚休咬牙道:“快走!他弄死褚巨阳之后,转过头来就是弄死我们!”

几位天骄心知肚明,在圆满中阶法术面前,他们这一身初阶法术,哪怕达到了超限境界,也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来。

众人干脆利落,转头便施展各自遁法,疯狂朝着四周逃窜。

其他围观的百余名修士,见带头的天骄都如丧家之犬般奔逃,此时也都反应了过这哪里是来了救星,分明是来了一尊杀神。

众人惊呼连连,纷纷作鸟兽散,没命地向外围逃跑。

那身负仙命的褚巨阳,却未能逃出多远。

夏寅身负湖海境灵力,疾风术加持之下,速度快若奔雷。

他身在半空,屈指一弹,指尖那团乾元雷火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追上褚巨阳。

雷火沾身,木能生火。褚巨阳那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在这圆满雷火面前,连一息时间都没坚持住。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见火光一闪,一代身负仙命的天骄,瞬间被雷火焚化为虚无。

一点灵光自灰烬中飞出,落入夏寅腰间玉牌。

夏寅在半空折返回来,双脚轻点落在高台之上。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如没头苍蝇般四散奔逃的修士。

夏寅面无表情,并未有丝毫怜悯之态。

他身形连闪,宛如暗夜修罗,开始追杀众人。

疾风术让他在这方天地来去自如。

他并不刻意挑选目标,只是遵循着最简单的法理:谁跑得慢,谁就倒霉。

他穿梭于焦木与岩石之间,每一次抬手,便有一道雷火喷吐而出。

雷火过处,修士身躯连同法器防御,皆被烧作飞灰。

雨水冲刷着地面的焦痕。

一炷香时间过后,这场屠戮方才停歇。

夏寅停住脚步,立于一处岩浆池畔。

他环顾四周,除了跑在最前方、轻功遁法最高明的秦厉等十几个修士侥幸逃脱之外,其他逗留在此的百余名修士,已尽皆被夏寅斩杀出局。

天地间重归寂静,唯有风雨雷声依旧。

夏寅收敛灵力,平复气息。

他自腰间摘下身份玉牌,低头看去。

玉牌之上,原本仅有自己斩杀几人的个位数积分,此刻数字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哦?”

夏寅看着玉牌上闪烁的数字,自语道:“我的积分,竟然来到了二百多。”

他心下推演片刻,很快明悟了这秘境中隐秘的积分法理。

“方才斩杀那些散修,一人一分,不过百余分。而这数字超出这般多,皆是源于那褚巨阳。斩杀褚巨阳一人,便让我得到了一百多积分。

夏寅将玉牌重新挂回腰间,喃喃自语:“看来杀死修士,不光是能够得到基础的一积分。天地规则判定之下,还能夺取其败者玉牌之中,往日积累的所有积分。褚巨阳此前在此斩杀数十人,积累颇丰,如今身死,尽数做了我的嫁衣。

明晓此理,夏寅对大考魁首之位更是十拿九稳。

他转过身,重新回到九霄塔门前。

看着褚巨阳留下的那一堵堵黄土高墙,夏寅微微摇头。

“此土墙虽厚,却只是寻常泥土堆砌,遇水则烂,遇火则崩。这般防御,如何能挡得住有心之人潜入。”

夏寅走上前去,双手贴在黄土墙面之上。

体内灵力转换,沉入大地。

他闭目凝神,动用超限境界的【控土术】。

只见夏寅手掌与土墙接触之处,一道道土黄色的波纹荡漾开来,这是其本源灵土。

在超限法理的重塑之下,那原本松散的黄土,开始剧烈收缩、夯实。

泥土之中的水分被尽数挤出,土质迅速板结,化作色泽深沉的黑色岩石。

这一道道原本粗糙的土墙,在夏寅的法术洗练下,彻底变了模样。

它们互相融合、生长,化作一面面光洁坚硬如铁的黑色壁垒。

壁垒严丝合缝,将九霄塔正门方圆数十丈,封得水泄不通,彻底形成了一道道无坚不摧的堡垒,完全不让任何人有缝隙进入。

夯实完毕,夏寅收回双手,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此等本源灵土所作,只有同样达到初阶法术超限的修士,才能够将其破坏。

“既已布下防线,便按计行事。先自己进去一趟,探探这九霄塔内究竟如何获取大量积分。待得闯关完毕,再出来在此处堵门,收割来犯之敌。”

夏寅想了想,不再犹豫。

他一步跨出,迈入了那神秘莫测的九霄塔之中。

夏寅双足踏及塔内地面,只觉脚下青石板平整冰凉。

这九霄塔底层内部空间广阔无伦,四壁空空,未设窗牖,亦无灯烛照明。

然则室内并不昏暗,皆因大殿中央虚空之处,静静悬浮着一道柔和的虚影光团。

光团流转不息,散发微光。

夏寅走上前去,定睛观瞧。

他刚一靠近,那光团似有感应,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随后,光华凝聚,于虚空之中浮现出一行行金漆篆字。

这篆字笔画古拙,透着天地法理之威严,正是此塔试炼之规矩提示。

夏寅目光扫过,将字样内容尽数收入眼底。

其上明言告诫:此九霄塔自下而上,总计九层之高。

塔内并无实物妖兽阻拦,而是蕴含诸多大道虚影。

入塔试炼之修士,需盘膝打坐,将自身精神神识剥离躯壳,遁入光团之中,方能开启关卡。

塔内规矩分明,以此定夺大考积分。

试炼者神识若是能够历经考验,成功通过第一层者,可得大考积分一点;若是能够通过第二层者,可得积分为十。

以此类推,层数愈高,所得积分愈发丰厚。

夏寅看罢提示,心中明了。

他当即撩起衣摆,于光团正下方之青石地面盘膝坐定。

他双手交叠于丹田,闭目凝神,心无旁骛。

少顷,他眉心泥丸宫内,神识微动,化作一缕无形涟漪,自眉心激射而出,直直遁入那悬浮的虚影光团之内。

神识入塔,周遭景象斗转星移。

夏寅只觉灵台一轻,神识已然来到一处茫茫天地之中。

此方天地上下皆白,无边无际,不见山川草木,亦不见日月星辰,透着一股莽荒古老之气韵。

夏寅神识化作人形,立于这茫茫天地之间,正欲探查这第一层关卡究竟是何等考验。

然而,变故陡生。

不过只是眨眼之间,夏寅尚未来得及看清周遭虚实,这片茫茫天地之中,骤然生出一股浩大无匹之排斥巨力。

这股巨力无形无相,却带着不容抗拒之天道威压,犹如狂风卷落叶,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直直撞击在夏寅的神识之上。

夏寅神识受此重击,根本无从抵御。

只听得耳畔轰鸣一声,天地景象瞬间破碎。

那股排斥巨力生生将夏寅的神识自光团之中挤压而出。

塔内青石地面上,盘膝而坐的夏寅身躯一震。

他猛然睁开双眼,神识已然尽数归于泥丸宫中。

他稳住气息,眼中透出几分疑惑与不解。

方才那番遭遇,干脆利落。

他竟是连这九霄塔第一层都没有闯过去,甚至那通关的关卡到底是什么样子,是文斗还是武斗,是幻境还是杀伐,他皆未曾看到分明,便被这古塔给硬生生排挤了出来。

“竟有此事。”

夏寅口中轻声自语。

他并未气馁,只当是自己神识探入之法有所疏漏。

于是他再次闭目,收拢心神,欲要第二次将神识遁入光团。

然则此次,那虚影光团表面竟是生出一层无形壁障。

夏寅神识刚刚触碰其上,便被轻柔却坚决地弹开,再难寸进分毫。

古塔已然闭门谢客,断绝了他入塔试炼之路。

夏寅见状,摇了摇头。

他心生无奈,知晓这古塔法理特异,强求不得。

既然自身不容于此塔,无法借此获取大量积分,那便只能另寻他途。

他站起身来,拂去衣摆尘土,不再留恋塔内光景,顺着原路返回,穿过暗门,离开古塔。

出了塔门,外界依旧是雷云滚滚,暴雨倾盆。

夏寅纵身一跃,立于自己以超限控土术构筑的本源灵土堡之巅。

这堡垒高耸坚固,俯瞰四野。

夏寅身罩泽水之术,衣衫干爽,双手负于背后,面容平静如水。

他心中筹谋已定。

既然塔内之路行不通,他便在此处守株待兔。

这九霄塔乃是秘境枢纽,一旦有修士前来寻觅机缘,企图靠近此地,夏寅就立刻动用中阶乾元雷火,将其斩杀当场,夺取其玉牌积分。

“大考七天为期。这七天,我便就在此处斩杀吧。毕竟这秘境极小,积分诱人,乎所有幸存之修士,都会来这九霄塔周围探查一次。我只需坐镇于此,积分自会送几上门来。”

夏寅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雨之中。

他不再言语,身形静立于堡垒之上,等待着猎物上门。

与此同时,九霄云外,仙界云层之上。

诸位仙人列坐云端,面前水镜高悬,将秘境种种尽收眼底。

早先,众仙见夏寅以中阶法术大杀四方,手段凌厉,皆生爱才之心,纷纷出言欲收其为徒。

然则此刻,云层之上气氛却是大变。

众仙见水镜之中,夏寅入塔不过瞬息,便被排挤而出,只能无奈退守塔外,众人皆是沉默不语了。

一时间,云端寂静无声,唯有仙鹤清唳,祥云翻涌。

众仙心中皆是明镜一般。

他们知晓这九霄塔之内情。

此塔设立于大考秘境之中,看似是为学子提供积分奖励之关卡,实则乃是天庭设立,用于检测下界修士命格之神器。

塔内大阵,专验修士本源。

若是背负仙命、历劫而来之人,其神识入塔,自会与塔内大道虚影生出感应,层层递进。

而夏寅连这九霄塔第一层都过不了,被塔灵毫不留情地排挤而出,这等迹象,只意味着一件事实:夏寅身上,并未背负任何仙命与特殊命格。

静默良久。

那身穿八卦紫绶衣、手持玉尘的鹤发仙官率先打破沉默。

他轻抚颌下白须,微微摇头,语气中透着几分意兴阑珊,出言说道:“老朽观他法术通神,还以为是哪位大能转世,是什么历劫重修之人。本想着收其入室,略加点拨,顺道应了天数,能顺带赚到不少教化功德。不曾想,这水镜照鉴,他连第一层都无法立足,竟然就只是个普通修士而已......”

旁边那位容貌阴柔的女仙亦是收起了先前的笑意,她手中摆弄着一条彩帛,接话言道:“道兄所言不差。没有仙命在身,便是凡俗跟脚。教导这等普通修士,耗费心血不提,待其日后得道,天道所赐之功德微乎其微。这等买卖,着实不划算。罢了罢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我便不看他了。

先前那口口声声要预定夏寅为徒的酒葫芦剑仙,此刻也是吧嗒了一下嘴,将葫芦挂回腰间。

他虽赏识夏寅杀伐果决,但功德利益为先。

他叹了口气,言道:“天赋再高,终究缺了那一点本源跟脚。没有仙命,难登大雅之堂。我等皆需功德傍身,方能避灾延寿。这徒弟,不收也罢。”

刚刚那些争相开口,还要收徒夏寅的仙人们,此刻态度皆是大转弯。

大家对夏寅再无半分收徒之念,水镜中的视线亦从夏寅身上移开。

众人话锋一转,那鹤发仙官一指水镜另一处画面,谈论起先前被夏寅斩杀的巨阳。

虽然褚巨阳已死,但其仙命特质却引得众仙探讨。

鹤发仙官缓声说道:“列位请看。倒是那已然被淘汰的褚巨阳,颇有来历。老朽观其行事气度,估摸着是古四洲纪时候,天庭某个神将历劫而来。其降生凡世之时,不仅天生异象,而且他手中凝聚的那柄巨斧,其制式与气息,都极像是上古天兵天将所持之兵刃…………………”

酒葫芦剑仙点头赞同:“确有此象。只可惜他时运不济,撞上了那姓夏的小子,早早折戟沉沙。不过其命格已显,待他退出秘境,回到现实肉身之中,自会有擅长木法的同道前去寻他,引他入门。这等神将历劫之身,稍加栽培,便是海量功德入账。”

仙人们互相交谈,言辞切切。

对于他们这等高高在上的天官仙家来说,收徒并非只看悟性战力。

天道运转,规矩严明。

若是在这大考秘境的九霄塔之内,学子能够连闯关卡,过六关往上者;或者说是像褚巨阳这般,出生之时有天地异象,且异象之中能有神将人物显化的。

那在天机测算之下,这些学子基本上都是历劫重修之人。

仙官若是收其为弟子,顺应天命助其归位,就等同于有天道功德直接进账。

这等稳赚不赔之买卖,方得众仙青睐。

至于夏寅,塔灵不认,命格不显,仙人们若是费心费力去教导于他,日后即便他机缘巧合能够成仙,得道飞升,或者说是登临榜单,天道反馈给教导者的功德,对于他们这些大能来说,确实是少得可怜,杯水车薪。

正因如此,众仙皆觉无趣。在一阵短促交谈之后,云层之上诸多仙人纷纷起身。

有人跨乘白鹤,有人足踏祥云,互相行礼作别之后,纷纷离去。

在得知夏寅不是仙命之后,他们连继续看这场大考的兴趣都没有了。

唯有乾元道人,依旧端坐于原地。

他身披道袍,双目注视着水镜之中那立于土堡垒之上的夏寅。

与众仙的意兴阑珊不同,乾元道人此刻却是眼睛一亮,眸中雷光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

他这收徒之念,与旁人截然相反,原本就不收那些背负仙命、身具因果的弟子。

他只看重后天悟性与纯粹的修道向道之心。

早先大考未开之时,内院大能黑水泽君曾欠下夏家人情,特意来寻他,欲要将这夏寅引荐于他门下。

乾元道人本是个不喜受人情羁绊的性子,听闻夏寅名声显赫,以为定是个背负仙命的因果之人。

他本来碍于黑水泽君的同僚情面,不好当面驳斥,心中一直还在想,待大考之时寻个由头,看看如何拒绝这桩人情。

但不曾想,今日这九霄塔一验,结果出乎意料。

这夏寅竟然并不是背负仙命之人,其压根没有特殊命格,底细清白纯粹。

这等悟性如妖却又干净利落的凡俗跟脚,这就非常合乾元道人的胃口了。

一时之间,乾元道人端坐云端,看着水镜中夏寅从容不迫的做派,对于夏寅生出浓烈的好奇之心。

他暗自思忖,此子既无仙命遗泽,却能将中阶法术修至圆满,其背后必定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之苦功与定力。

乾元道人抚须微笑,独自一人留在这云霄之上,静观其变。

画面一转,再入乾元秘境之中。

缘。

风雨依旧如晦。

夏寅坐镇九霄塔门外那高耸的土石堡垒之上,神色淡然,宛若主宰生死之判官。

岁月流转,时辰推移。

陆续有修士自四面八方穿过雷雨,摸索着寻到这秘境枢纽之处。

这些修士或三两成群,或孤身一人,皆是心怀侥幸,欲要探一探那九霄塔的机然则,凡是出现在九霄塔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修士,尚未来得及看清那黑色堡垒之全貌。

夏寅立于高处,不发一言,只是抬手一指。

指尖雷光闪动,中阶【乾元雷火】化作张牙舞爪之火龙,咆哮而下。

雷火之威,锐不可当。

那些来犯修士,多是初阶法术傍身,哪里抵挡得住这等圆满中阶之杀招。

光华闪烁间,没有激烈缠斗,没有法术对轰。

来人往往只发出一声短促惊呼,便连人带盾,瞬间被雷火焚为灰烬。

灵光汇聚,尽数归于夏寅玉牌。

夏寅斩杀一尊又一尊修士,动作行云流水,不起波澜。

至于最初侥幸逃走的那秦厉、楚休等京州天骄几人。

他们心智过人,深知夏寅实力之恐怖。

几人逃遁至秘境边缘地带,各自寻了隐蔽洞穴躲藏,现在根本不敢回来这九霄塔周边蹚浑水,只求能安稳度过大考时日。

夏寅高居堡垒,神识外放,察觉秦厉等人未归。

他也懒得去抓这些漏网之鱼。

这秘境内修士基数庞大,总有不知死活之人源源不断送上门来。

他只需在此守株待兔,不断挥洒雷火。

腰间玉牌上的积分数字水涨船高,一日胜过一日。

就这样,日落月升,风雨更迭。

七天时间,不过一晃而过。

这期间,死于他雷火之下的修士,不计其数。

乾元秘境大考时限,终至尾声。

外界,京州道院那宏大的观礼台之上,气氛在这七日间经历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大考首日,原本只有王、李、赵几家以及夏家族老,注意到夏寅这方水镜。

而随着时日推移,夏寅在九霄塔外雷打不动地驻守,越来越多的世家子弟如飞蛾扑火般前去送死。

随着夏寅越来越多的击杀,越来越猖狂的秒杀他人,那一抹雷火,成了水镜中最耀眼的夺命符。

渐渐地,这里的观礼台上,所有权贵人官、世家代表,目光皆汇聚于此。

众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将中阶法术达到圆满境界的年轻怪物。

大家看着水镜中那毫不拖泥带水、冷酷高效的杀戮,皆是心惊胆战。

不少出身小家族的人官族老,眼看着自家寄予厚望的优秀子弟,跋山涉水赶到塔前,却被人家随手一道雷火化为飞灰,连全尸都未能留下。

这些族老捶胸顿足,扼腕叹息,痛惜家族心血付诸东流,却也无可奈何。

技不如人,命当如此。

而在前排显耀位置。

还有的一些交游广阔、认识夏家长辈的世家族老。

他们看清局势,知晓大局已定。

这等碾压之势,同辈之中绝无敌手。

这些族老端坐椅上,面上挂着笑意,纷纷催动自身法力。

虚空之中,一道道神念传音破空而去,交织在夏家席位上空。

这些神念皆是表示恭喜夏家,言辞恳切,奉承之意溢于言表。

众人口径出奇一致,皆赞叹夏家祖坟冒青烟,这镇国公府,此番大考之后,怕是要出一个名震天下的大乾状元了。

夏珏、夏长平等人端坐席间,面露微笑,坦然受之,不时以神念回礼,尽显世家风范。

时光荏苒,时限满期。

秘境天地间,风雨骤停,雷云消散。

苍穹之上,云气翻滚,乾元道人那遮天蔽日的法身虚影再次显化而出。他面容肃穆,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秘境每一个角落。

“大考时限已至。第二轮乾元秘境试炼,就此结束。所有存活考生,停止戈击。

即刻出境,进入演法台,准备查验,检测文气修为。”

宣告落下,秘境法则涌动。

堡垒之上,夏寅收起雷火,双手自然垂落。

他解下腰间身份玉牌,低头看去。

玉牌表面光华流转,显现出最终得分。

夏寅看罢,神色平静。

其上积分数字庞大,他已然在众多考生之中排名第一。

且这并非险胜,而是当之无愧的绝对第一。

那玉牌光幕上排列的第二名积分,与他相比,数字相距甚远,差距悬殊。

此次大考,因夏寅一人堵住枢纽,大开杀戒。

这乾元秘境之中,足足淘汰了九成九的选手。

能够存活到最后的,寥寥无几。

这等残酷局面,淘汰率比之上次大考,高了太多太多。

上次大考温和,淘汰率可是只有十去其七成的。

今年之惨烈,可谓空前绝后。

不多时,秘境内虚空震荡。

无论身处何地,所有幸存学子脚下皆亮起接引法阵。

流光闪烁之间,夏寅只觉身躯被一股柔和伟力包裹。

他未作抵抗,任由这力量拉扯,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遁出秘境,径直落入道院那方平整宽阔的演法场之中。

去。

夏寅双足踏实,立于演法场中央青石板上。

四周站定着稀稀落落的几名幸存考生,皆是面有余悸。

尚未等众人立稳脚跟。便感觉周围虚空之中,生出一股奇异的牵引法则。

这法则不涉灵力修为,不触五行法术,而是直直穿透肌肤,向着夏寅胸口位置探这股虚空法则,专门针对儒家文道气象,正在引动夏寅膻中穴内的浩荡文气。

夏寅闭目凝神,不加阻拦。

只见他胸口膻中穴处,猛然亮起一团乳白光晕。

紧接着,那积累已久的磅礴文气受法则牵引,破体而出。

文气呈实质化的乳白色光华,犹如倒灌的瀑布,自他胸口升腾而起,直冲云霄。

这文气精纯厚重,无有半点驳杂,在夏寅头顶盘旋汇聚,隐隐化作锦绣文章之虚影,散发着浩然正气。

周围空气皆被这股浩然之气荡涤得清明澄澈。

这般气象宏大、喷薄而出的文气,在半空维持了三息时间。

随后,天空降下一道金光,将这文气气象笼罩勘验。

勘验瞬息完成,金光收敛,文气重新倒流回夏寅膻中穴内,蛰伏不出。

检测流程,就此利落完成。

夏寅睁开双眼,低头看向手心中那块大考玉牌。

只见玉牌表面光晕流转,最下方一行空缺之处,缓缓浮现出几个篆字。

这最后的文气检测评分,毫无悬念地,也成为了甲上。

夏寅握紧玉牌,抬头望向道院主殿方向。

评;分毫。

至此,大考三轮,尘埃落定。

夏寅的最终评分已然明晰:第一轮四艺考校,符阵丹器尽皆超限绝品,得甲上之第二轮秘境实战,独据九霄塔外,斩敌无数,积分断层位列第一;这第三轮查验,浩然气破体冲霄,文气得甲上之评。

这三元及第之恐怖成绩,已是毫无破绽。

夏寅心中清明,自己这京州状元之位,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再无任何人能够撼动现下万事俱备,就只等道院统算核定,考完放榜,昭告天下了。

且说那演法场内,虚空浩荡。

第一轮与第三轮之查验皆已尘埃落定。

高天之上,乾元道人法身虚影端坐云端。

他垂首俯瞰,见下方诸事已毕,当即长袖轻挥。

这一挥之下,天地间自有伟力流转。那原本困锁万千学子的无尽恒沙空间,随之片片瓦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空间壁障撤去。万千学子只觉眼前光影变幻,脚下虚浮。

待得立稳身形,众人已然从那恒沙空间之中全数退出,齐齐落足于京州道院内那一处名唤“天字广场”的开阔地界之上。

这天字广场占地广袤,方圆足有数十里之遥,地面皆由汉白玉铺就,光鉴照人。

此刻万千学子汇聚于此,人头攒动,却并不显得拥挤。

众人落足之后,受冥冥中天道法则与阵法气机牵引,身形不自觉地走动,队伍自然而然地分作了两波。

这两波学子,可谓是泾渭分明,隔着一条宽阔通道相对而立。

左侧一波,皆是方才在演法场中,胸中养有文气、通过文科查验之人。

这些人周身隐隐有微弱乳白光华流转,气质多显儒雅沉稳。

夏寅立于此列前方,神色自若。

右侧一波,则是那些胸中空空、未曾养出半点文气之学子。

他们皆是纯粹修习法术武艺之辈,气息虽强,却少了几分书卷底蕴。

放眼望去,这没有文气之人,数量庞大,乃是有文气之人的几十倍之多。

两边阵列悬殊,将这修仙界重法术、轻文理之现状,彰显得一览无余。

众人刚一站定,尚未交头接耳,乾元道人那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便自云端传下,响彻整个天字广场。

“本次仙闱大考,至此全部结束。

乾元道人声音平缓,陈述法度:“尔等答卷、战绩与文气底蕴器《仙官志》统算核定。放榜定于一个时辰之后。届时,京下金榜,昭告名次。’闻听此言,广场之上的学生们面面相觑。

,皆已交由天道神州道院迎仙楼前,自会降众人神色各异,百态横生。

场。

有人长舒一口气,庆幸大考终了;亦有许多人双拳紧握,面露不甘之色。

那些在乾元秘境之中被夏寅雷火淘汰出局之人,心中最是憋闷。

他们自问修为不弱,法术娴熟。

若是按往年秘境规矩,稳扎稳打,混些积分,原本都能安然过关,考入道院。

结果时运不济,偏偏遇到了夏寅这么一个不讲理的怪物,独自堵住九霄塔疯狂清他们一招未出便被秒杀,今年这大考,算是彻彻底底白费了一次大好机会,蹉跎了岁月。

人群角落之中,那名为褚巨阳的大汉独自伫立。

他身形魁梧,此刻却显得有几分落寞。

他虽在秘境中被烧作飞灰,但在外界道院广场重生之后,肉身神魂皆完好无损。

只是他低着头,双拳捏得骨节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肉中,渗出丝丝血迹,亦浑然不觉。

他身负神将仙命,原本心气极高,此番赴考,乃是剑指那大乾状元之位,欲要名扬天下、赚取海量功德。

结果造化弄人,不仅没碰到总状元的边,连这最初的京州道院都没能考上。

败在那等霸道雷火之下,他连辩驳的借口都寻不到半个。

乾元道人立于云端,将下方众生百态收入眼底,不作任何安抚评判。

他继续开口,降下法旨:“考绩已定,不可更改。现在,请各位学子有序离去,不得在广场喧哗逗留。'说罢,他法诀一捏。

天字广场四周,那一根根雕龙画凤的白玉石柱之上,顿时亮起玄奥符文。

空间阵法开始启动。

华闪烁之间,阵法运转,分批次将这庞大的人群向着道院外围疏散而去,方便光众人离场。

夏家众人自是不需与散修一同挤那传送法阵。

镇国公府那艘庞大华丽的青元飞舟,早已悬停在道院外围半空等候。

夏寅、夏戊以及一众夏家子弟,随同族老们纵身掠起,稳稳落于飞舟甲板之上。

按往日规矩,大考既毕,众子弟当乘坐飞舟回往天字洞天福地之中歇息。

然则今日情况殊异。

夏珏族老立于船首,大袖一挥,下达指令。

飞舟调转船头,并未折返洞天福地,而是破开云雾,直接前往了道院深处的迎仙楼所在方位,前去等待放榜。

青元飞舟风帆鼓胀,舟身阵纹亮起,须臾间便驶入云层深处。

不多时,飞舟抵达迎仙楼外围。

家出尘气象那迎仙楼建于孤峰之巅,楼高百尺,雕梁画栋,半截楼身隐入云海之中,透着仙。

此时的迎仙楼外围云层之中,早已是宝光浮动,热闹非凡。

在此等待放榜的,远不止夏家一家。

京州各大望族、门阀世家之飞舟楼船,皆云集于此。诸多飞舟首尾相连,旌旗招展,将这片空域占得满满当当。

那些别家飞舟之上的族老人官,见到夏家这艘青元飞舟破云而来,皆是主动行至自家船舷边缘。

他们遥遥拱手,面上带着和煦笑意,口中接连吐出恭贺之语。

"“夏道兄,恭喜恭喜!贵府出了这等绝世麒麟儿,真是羡煞旁人。

“夏城隍,此番大考,贵府夏寅公子独占鳌头之势已成。老朽在此提前贺过京州”

状元了!

众人寒暄,感慨万千。

方才夏寅四艺超限、秘境屠榜、文气冲霄之举,众人皆是亲眼目睹。

这次任谁心里都跟明镜一般清楚,夏家那个修为进境如妖孽般的庶子,是当之无愧的京州第一了,再无悬念。

夏珏、夏长平等族老立于船首,面对八方来贺,皆喜同喜,借诸位吉言。终究还需看天是抚须微笑,从容回礼:“同道《仙官志》最后放榜为准。

虽是谦辞,但眉宇间的自豪与笃定,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长辈们在船头应酬交际,这飞舟后方宽阔的甲板之上,小辈们则是聚在一处,烹茶闲谈。

甲板中央摆着一方黄花梨木矮案,案上红泥小火炉正温着茶水。

夏寅盘膝坐于客位,神态悠闲,与对面的夏戊,以及旁侧的夏云、夏云芝等族内天骄,正在说话。

众子弟历经大考,此刻卸下重担,气氛颇为融洽。

夏戊端起一杯茶水,一饮而尽。他放下茶盏,眉飞色舞,脸色,看向夏寅说道:地上透着洋洋得意之“寅弟,你可知我此番在秘境中是如何安然脱身的?我一进那鬼方,看清地形,便在心中思量。以你那斩草除根、效率至上的行事手段,必定会寻那积分最丰厚之处下手。

“我早就猜到你会去那九霄塔前堵门收割。故而,我入秘境之后,脚下抹油,根本没往九霄塔的方向凑上半步,只在外围荒野里找了个岩洞趴着。果不其然,那里后来成了修罗场。我倒是因为躲得远远的,未曾遭受波及,最后反倒是全头全尾地从秘境之中出来了。"到此处,夏戊面上露出几分惊喜:“借着寅弟你清场淘汰了那许多强手,今年说我竟是顺利考入道院了,日后若是再考,道院下一届的秘境试炼,那些老生常谈的秘境难度,可绝对要比这次高得多,还好此次考上。”

旁边的夏云与夏云芝二人,闻言皆是深有同感地点头。

夏云芝生得明眸皓齿,她为夏寅斟上一杯热茶,轻声笑道:“戊兄长所言极是。

我与夏云兄长,这次倒是侥幸,四艺稳妥,秘境中也寻处躲避未曾遭遇劫难,文气也堪堪过了门槛。这番统算下来,倒是成功考上了道院。”

“不过我二人心中皆有数,这次成绩达标,实有运气的成分在内。全多亏了寅弟在九霄塔前大发神威,疯狂淘汰了旁人。那九成九几,我二人这排名才水涨船高,占了个天大便宜。

夏寅接过茶盏,微微点头,温R的淘汰率一出,幸存之人寥寥无声答道:“也是兄长与阿姊平日修持不辍,底蕴扎实,方能接住这等运气。大考本就讲求天时地利人和。”

就在几人谈笑之际。

夏珏族老结束了船头的应酬,缓步走到甲板后方。

他面容板正,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过夏戊、夏云几人道:“,沉声询问老夫方才听你们闲谈。夏戊,你且如实道来,你们几人,没有在这大考开始之前,就私下商议好这等‘一人堵门清场、余者躲藏保命'的对策吧?

夏珏声音严厉,透着不容置疑的家法威严:“天道昭昭,《仙官志》监察天下,最重规矩。若是有的话,你们这就算是同谋作弊,坏了大考的法度。一旦被天道查实,不仅成绩作废,还会降下德科污点,断送尔等仕途!”

夏戊见族老动怒,吓了一跳,赶忙挺直腰板,收起笑容,正色分辩道:“老祖明鉴!孙儿等人当然知道这天道规矩。这等作弊杀头之事,借孙儿几个胆子也不敢做。

“大考之前,我们在飞舟之上、族学之中,一句话都没和寅弟说起过秘境战术之事。我之所以躲避,纯粹是基于对寅弟往日做派的了解,自己私下瞎猜的对策。

夏云与夏云芝亦是连连点头附和:“正是如此,绝无半点私相授受。”

夏寅亦放下茶盏,拱手回禀:“族老放心。孙儿行事自有分寸,入秘境前方决定这守株待兔之策,并未与任何人通气,断不会落人口实。

夏戊补充道:“老祖若是不信,等一会放榜就知道了。那觉我们有半点违规,定会撤销成绩。若是没过仙官志器,若察一的战绩,自然也就拿不到了。事实胜于雄辩。

《仙官志》乃天道神审查,那寅弟这绝对第夏珏听罢几人解释,观其神色坦荡,不似作伪,这才缓缓点头,抚须道:“未曾串通便好。

说罢,他转身走回船头,继续注视那迎仙楼动静。

一个时辰的光阴,在众人等待中悄然溜走。

正午时分,日耀中天。那云海深处的迎仙楼周遭,忽起异象。

原本平静的云海开始剧烈翻滚,仙气氤氲升腾。

天际隐隐传来仙乐飘飘之声,清脆悦耳。

随后,在无数道期盼目光注视下。

仙风古楼正上方的虚空高处,金光大放。一卷巨大的金榜,凭空显化,自天际那缓缓飘落而下。

这金榜非丝非帛,乃是天道法理凝聚而成。

榜单长达十数丈,迎着九天罡风,咧咧作响。

其上金光流转,耀人眼目。

金榜垂落于迎仙楼前方半空,彻底展开。

榜单最首位,那一行斗大的暗金色篆字,如同刀劈斧凿一般,清晰地烙印其上,映入在场所有人的眼帘。

字迹分明写道:【京州状元:夏寅。四艺甲上,秘境实战榜首,文气甲上。】

夏寅题名第一,乃大乾仙朝京州此届无可争议之状元郎。

周围云层之中,各然爆发出阵阵低声惊叹。

大世家飞舟之上,虽早有预料,但此刻亲眼见到金榜题名,依夏家青元飞舟之上,气氛瞬间热烈。

众人皆是面露喜色。夏寅自矮案后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飞舟船头甲板边缘。

他双手扶着栏杆,山风吹拂,青衫烈烈。

夏寅静静看着金榜之上自己那居于首位的名字,回想自己穿越此界一年半载,从一个受尽冷眼、背锅挨杖的庶子,凭借熟练度面板与日夜不休的爆肝苦修,一步步走到今日,傲立于京州同辈之巅。

他心境平素沉稳,然则此情此景,亦不禁心潮起伏,胸中豪情顿生。

但他心台清明,他告诫自己,不能因这一状元便放纵骄傲,修仙路漫漫,还需要继续坚持修行,继续耐得住寂寞。

考取功名,不过是获取合法资源、解开寿命枷锁的手段。

不是为了大乾登龙这种虚名,而是为了寻觅那真正的长生大道。

情动于中,辞发于外。

夏寅望向云海金榜,朗声吟诗一首。

其声清朗,和着风声,传荡开来。

“十载蒲团伴冷窗,金榜题名跃云冈。”

“暂借浮名酬旧愿,休将傲气乱真常。

“登龙未必长生客,修道终须寂寞坊。

“且敛锋芒归静室,好教本性合虚皇。

这一首七言律诗吟罢。

字字句句,皆是透着历尽千帆后的淡泊,与向道求真的坚毅。

随着诗句落音,天地间骤生感应。

一股浩荡文气自虚空中被这诗中意境引动。

只见天际垂下大片乳白色光华,犹如实质,浩浩荡荡倾泻而下,直奔夏寅而来。

这等文气规模,粗略估算,足足降下了一千杯盏之多,尽数没入夏寅膻中穴内,将其周身映衬得宛如仙人临凡。

飞舟之上,夏珏等族老见状,皆是抚掌赞叹,齐声说道:“好诗!好诗!不骄不躁,深谙大道。

周围云海之中,停泊着无数望族门阀的飞舟。

这些世家族长、天官大能,自然也都听到了夏寅的这首七言律诗,也都清清楚楚看到了夏寅片语引动千盏文气降临的壮观景象。

一震。

众位大能细细咀嚼诗中“登龙未必长生客,修道终须寂寞坊”之意境,皆是心神他们仔细品味之后,只觉此子心性之沉稳,眼界之高远,已然超脱了同龄人的名利之争。

一位李家族老转过身,看着自家那些因落榜而垂头丧气、或因上榜而沾沾自喜的子弟,沉下脸来,借机教育取得如此傲人成绩,却自家子弟道:“尔等且听!这便是京州状元的心胸。人家言‘暂借浮名’、‘且敛锋芒’“尔等平日里稍有进境便飘飘然,受挫便一蹶不振。当多学学夏寅之坚持与寂寞莫被这世俗虚名遮了向道之眼。

其余飞舟之上,亦是上演着类似教诲。

众人对夏寅,已是心悦诚服。

就在这满场赞叹之中。

九霄云外,一道强悍无匹、透着雷霆威压的神念,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直接无视了飞舟防御阵法,响彻在夏家青元飞舟之上。

正是那主持大考的雷部天官,乾元道人的声音。

那声音醇厚平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赏。他先是夸赞了夏寅一句:“诗意通透,不堕俗流。好诗。

随后,那声音微微一顿,抛出了一个令全场修士为之屏息的问询。

“夏寅。你今科连中三元,定为京州状元。依天庭大乾考录规矩,老道且问你。

“你是否愿意继续前行,代表京州道院,去七州之绝顶天骄同台斗法,决出那参加那状元总考,与大乾其余一百零至高无上的......大乾夏寅立于飞舟甲板边缘,面容平静。

他身披乳白文气余辉,抬头望向苍穹深处。

登龙状元之位?"他并未有半点迟疑,双手抱拳,深深行了一礼,朗声应答道:“晚辈求道之心甚坚,状元总考,晚辈愿意前往。

他声音平稳,穿透云层,直达天际。

虚空之中,乾元道人的声音再次荡漾开来,语气中透着几分决断:“善。既有此心,那你且来内院乾元殿寻我。本座自会亲自领你前往试炼之处。至于此地其余人等,大考放榜既毕,便都散了吧。莫要在此处云海逗留。”

这道法旨一下,夏珏、夏长平等一众夏家族老,皆是面朝云端,躬身行礼,齐声称是。

众位族老心思通明考之行,只,这法旨中“其余人等皆散”之意,便是明言这后续的状元总能由夏寅一人孤身前往,旁人不得随行送考,亦不待得乾元道人神念退去,周遭威压消散。

夏珏转过身来,看向夏寅。

他面带慈祥笑意,伸手抚须,开口为夏寅指明去路可踏入半步。

:“寅儿,那乾元殿并非在外院,而是建于内院东侧深处。你从此地迎仙楼出发,路途可谓遥远。你需得先往南飞施展御风之遁,寻到那通往内院的跨院传送阵法。借由阵法周转,度过界壁之后,再术,往东飞行良久,方可抵达乾元殿所在。

说罢,夏珏手腕翻转,自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此物初看犹如一枚青色柳叶,静静躺于其掌心之中,散发着莹莹清光。

夏珏将此物递向夏寅,出言道:“此物名唤清风舟此番夺魁,此舟权当老这清风舟品质上乘夫送给你的祝贺礼了。内,乃是一件中阶极品法器。你院广阔,单,底蕴深厚,无需繁复阵旗驱使,只凭肉身御风,耗时费力。

需你用疾风术灌注其中,便能自行催动。你速速将其收下,即刻启程前去,莫要让乾元前辈在殿中久等了。”

夏寅双手上前,恭敬接过那枚柳叶般的小舟,点头应道:“是!多谢族老赐宝。

他退后半步,将这清风舟托于掌心。

体内湖海境灵力微转,指尖逼出一道疾风术的青色灵光,直直灌入这小舟之内。

灵气一经激发,这清风舟表面顿时亮起繁密阵纹。

只见光华流转之间,那柳叶小舟迎风暴涨,不过眨眼功夫,便化作了一艘一人多长的小型飞舟。

这飞舟通体由不知名的青色灵木打造,木纹细腻,透着古朴气息。

舟身狭长流线,两侧雕刻着风纹图案。

飞舟正中间,设有一处精巧的小船舱。

船舱无顶,内铺软垫,恰好能够容纳一人半卧在其中。

这清风舟体量微小,自然是和夏家那宛若空中堡垒般的青元大飞舟比不了。

过其术业有专攻它无有厢房,无有议事大厅,亦无重重防御大阵。

不,这小舟舍弃了诸般繁杂,专精于飞遁一道,其品质已达中阶极品,轻灵迅捷到了极致。

夏寅纵身一跃,稳稳落入那小船舱内。

他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再次催动疾风术。

清风舟底部阵纹大亮,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舟身周遭涌起一股强劲气流,将其托举而起。

夏寅坐在舟中,转兄长,孙头看向甲板上的夏珏等人,高声辞行道:“族老,大嫂,诸位儿这便先走一步了。

飞舟缓缓升空,夏寅的声音自半空传下,带着几分温情:“劳烦族老回府之时,替我跟我娘报一声喜!就说未曾辜负她的期望。”

夏珏仰头看着那逐渐远去的小飞舟,无须开怀大笑,声娘那边,老震云霄:“哈哈哈,你且夫自会派人敲锣打鼓前去报喜。

宽心去考,家里你只管前行便是内外一切有老夫照应。你!”

夏寅在舟中微微颔首。

随后,他手中法诀一变,清风舟首尾两端青芒大盛。

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夏寅连同那艘青色小舟,便化作天边一个小黑点,彻底消不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进入内院,夏寅调转船头,一路向东飞驰。

自高空俯瞰而下,将这道院内瑰丽景色尽收眼底。

只见下方山峦起伏,奇峰突兀。

有万丈瀑布自悬崖绝壁飞流直下,水汽蒸腾,在阳光照射下化作七色彩虹,横跨山涧。

瀑布深潭之中,不时有生有双翼的灵鱼跃出水面,吞吐日月精华。山腰处,古松唳声声。

苍劲,枝叶间隐有仙鹤筑巢,白鹤展翅盘旋,清云霞之间,隐约可见古朴的仙家楼阁掩映其中,飞檐斗拱,紫气萦绕。

夏寅乘舟穿梭于这等仙家胜景之中。

他看那奇峰云海,看那飞瀑流泉。

周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雨滴,呼吸之间,皆是草木清香与天地清灵之气。

他一路行来,历经生死搏杀,此刻心境彻底放松。

没有急躁,没有傲气,只是单纯地感受着这方天地的浩瀚与奇妙。

心境开阔,意态闲适。

乘风游走之际,顿觉心旷神怡,胸中块垒尽消,生出一股逍遥洒脱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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