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08章 七百细流,突飞猛进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这些生叶子,未经过任何杀青、揉捻、烘焙的炮制工序,内部脉络未能闭合。

加之冲泡所用的,不过是这后山最寻常的凡俗山泉水。

滚水一烫,生叶子中的药力大半都随着雾气挥发散溢到了天地间,真正融入水中的十不存一。

如此粗糙的手法,实是暴殄天物,浪费了诸多珍贵药力。

“不过,这也无妨。”

想通此节,夏寅不仅没有懊恼,眼底反倒浮现出坚实的光芒。

这大荒灵茶未经炮制、用水低劣,确实会流失大半药力。

但那又如何?

这东西在大乾仙朝那是求而不得的神物,但在那面须臾镜背后的大荒之地,却是漫山遍野、随处可见的野草。

流失了十之八九的药力,他便用十倍的数量去填补。

以量取胜,简单粗暴。

夏寅站起身,将白玉茶盏收入储物戒,望向瀚海学宫的方向。

“这下,我便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夏寅喃喃自语,声音在山风中飘散。

“丹田修为的提升,有这大荒灵茶托底;修习四门法术图谋超限所需的海量灵气,也有这灵茶补充。以后再也无需为玉牌名录上换不到灵石而发愁,只需隔三差五遁入大荒采摘灵茶便是。”

“唯一的忌讳,便是那大荒之中危机四伏,去采摘灵茶时的危险程度极高。日后入镜,必须谨慎再谨慎,稍有异动,立时回转。”

之选。

笼。

检视。

想通之后,夏寅将那几只用作试药的寒雪兔仔细打量一番。

兔躯雪白,双目透红,内中蕴藏丝缕寒性灵气。

他心中思量,此物生机绵长,正堪大用,索性将其圈养起来,留作日后活体试药主意既定,他便转身寻了一处林木丰茂之地。

只见他指尖微动,丹田内细流灵气悄然运转,施展出大成境界御风术。

周遭气流受其牵引,须臾间化作数道风刃。

风刃色泽青湛,边缘齐整,并无半点逸散。

夏寅神识牵引,风刃凭空斩落,切入身前几株粗壮铁木之中。

木屑扑簌簌飘落,断口平滑如镜。

木材既得,他手脚麻利,将其削切成条,纵横交错,不多时便拼凑成一个方正木笼子虽简陋,倒也结实。

夏寅知晓妖兽天性好动,又有灵气在身,若无禁制,木笼决计困之不住。

他遂引动灵气,并指如剑,在笼柱与底座之上缓缓勾勒。

灵光随指尖游走,化作一道道基础固灵符文。

符文没入木理,木笼表面泛起一层微弱清光,宛若铜墙铁壁。

笼子制好,夏寅捏住寒雪兔后颈,将其一一丢入笼中,关紧笼门。

寒雪兔在内冲撞几番,触及阵纹,便被清光弹回,终是安分下来。

夏寅提着木笼,步履平稳,径直折返居所。

待跨入屋内,将木笼安置于墙角,夏寅摘下腰间代表学宫学子身份的玉牌,低头玉牌光洁莹润,内中阵法流转,那显示积分的刻度处,空空如也,依旧是零。

他也不见懊恼,只将玉牌放回案头,转身坐于蒲团之上,合眼定神,心思渐次活络,盘算起日后修行计较。

“眼下灵气一项,倒再无需忧心。

夏寅心中暗道。

他神识内沉,感知丹田深处那一百零一道细流灵气,气象森严,生生不息。

往日为这灵气蓝条,他日夜耗费初级灵石,更有倾家荡产之虞。

如今自大荒得来域外灵茶,实乃破局之钥。

他细细回想那灵茶药性,推演分寸。

“我虽不通清风道人那等去芜存菁的炮制手法,只知蛮横生嚼水煮,平白糟践不少药力。然则药理浑厚,便是半见方茶叶生生吸收,其蕴含灵气亦能将丹田规模生生开拓出两条细流之数。若不求拓宽丹田上限,单以此物用作耗损后的灵气恢复,半见方所化药力,差不多能补足十条细流的空缺。”

这等账目算得分明,夏寅只觉道途宽阔,心境安谧。

他口中喃喃自语:“如此计较,法术施展与修为境界的滞碍,皆已迎刃而解。待到灵气底蕴丰沛,年底仙闱大考之前,须得争取搞出几门中阶法术圆满,甚至是超限出来,方能在此间立足稳当,心有底气。“灵力之忧既去,他又思及工科四艺。

考纲之内,符箓、阵法、丹药、炼器,皆是避无可避的考点。

夏寅手拥熟练度面板,这等依仗在身,若是不加利用,实乃暴殄天物。

他定下计策,有机会便去搞点积分,换些基础材料,保持每日分出心神肝熟练度。

学宫集训足有九个月光阴,水滴石穿,怎么也能将这四门技艺尽数肝至超限境界。

念及此处,夏寅忽地生出一丝杂音,心头微转:“等等。仙闱考纲所列,不过是些基础丹药阵符。我莫不如省去死磕基础的时间,教这些基础手艺全都保持在圆满境界便罢,腾出多余精力,去钻研更厉害的初阶阵法与初阶符箓,不知此法可行否?'他端坐蒲团,于脑海中演练得失。

世间法理,高下立判。

一方超限级别的聚灵阵盘,效用再大,也不过是辅助修行;若是一方超限级别的杀伐阵盘,临敌之际祭出,便是翻天覆地的手段,二者相较,用处有云泥之别。

然则此念方起,便被夏寅自己断然否决。

他回想族老教诲与书阁典籍,洞悉其中关窍。

“阵法与符箓,本就一通百通。两者皆赖天地符文起承转合。画符乃是引气聚于方寸朱砂,布阵则是借势圈画山川地脉。诸多阵法与符箓的符文,皆有高度重合之处。我若学了此阵,再去学那纹理相似之符,依仗面板加持,熟练度提升往往是数倍之功。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跳过基础直奔初阶,实是无源之水。”

至于炼丹与炼器,规则更是大相径庭,此乃两条通衢大道,不可取巧。

夏寅梳理仙朝法则,心如明镜。

火行一脉,有本源灵火,有紫灵炎火,有北海冷火,种种灵焰,效用不一。

炼丹一道,生机丹治外伤,蕴神丹养识海,灵气丹充盈经脉,药理千变万化;炼器一道,斩木剑克木属,厚土盾御水行,锋刃钝器,法门各异。

最为要紧者,乃是大乾仙朝《仙官志》定下的死规矩。

炼丹炼器两门,任你悟性通天,若无一门基础丹药达到超限境界,天道便认定你未曾洞悉此道本源。

达不到这门槛,便无法从仙官志解锁初阶丹药的炼制权限,连购买初阶丹药丹方的资格也无。

“故而,符箓、阵法、炼丹、炼器这四门工科之术,是必须要学的,断无捷径可走。且得一步一个脚印,从最低等级的基础学起。”

夏寅理清利害,拍板定案。

他将四艺规划再做细分。

阵法与符箓,符文互通,最好是全部肝到超限境界,一旦符文结构化作肌肉记忆,将来学习更高阶的阵法符箓,自会越来越快,事半功倍。

至于丹药和法器,种类浩如烟海,全数超限殊无必要,只看哪种对自身用处最大,便专攻一门,使其达到超限,进而解锁下一品级权限即可。

理顺此节,夏寅复又将目光落在那玉牌之上。

要肝四艺,便少不得海量试错材料,而在这瀚海学宫之中,外界灵石无用,积分才是通吃一切的硬通货。

这积分,他还得赚,且得大赚特赚。

既要赚积分,总得先摸清进项的规矩。

夏寅起身步至木笼前,低头俯视笼中那十来只活蹦乱跳的寒雪兔。

他毫不迟疑,心念微动,超限境界的【生火术】顺势施展。

指尖一搓,一缕无色无相的本源灵火悄然凝结。

他手指轻弹,那一点无形火种飘入木笼。

本源灵火温度奇高,火行隐蔽。

笼中几只寒雪兔尚未来得及挣扎嘶鸣,被那火光一卷,连皮带骨瞬间气化,连一丝血腥气与灰烬都未曾留下。

木笼刻有防护符文,夏寅控火精妙,火势凝而不散,是以木笼毫发无损。

兔子既死,夏寅立时拿起玉牌端详。

玉牌表面灵光微闪,内里阵法自行运转,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刻度处,数字一阵变幻,最终定格,赫然多了五点积分。

夏寅眉头微蹙,心中暗忖:“几只寒雪兔,方换得五点积分。这计分章程,究竟为何?莫不是所有聚灵一层的兽类,斩杀之后皆只算作一点积分?抑或是依照灵气底蕴来分,杯盏级别算作一点,细流级别算作两点?”

此事关乎日后赚取积分的效率,半点马虎不得。

夏寅摇首打住猜想:“我不知单价,亦不知这积分在此地的购买力如何,胡乱揣测无益,还是先去瀚海殿探着一番情况为妙。

他将玉牌重新挂回腰间,整了整衣衫,推门而出,信步朝着瀚海学宫中枢之地的瀚海殿行去。

学宫广阔,曲径通幽。

夏寅行于青石铺就的甬道上,沿途林木森森,灵气氲氲。

时值休课间隙,路旁凉亭与石阶左近,三三两两聚拢着不少学子。

夏寅步伐稳健,耳力聪慧,周遭人声错落传入耳中。

细听之下,皆是些乙等族学进来的学生在议论纷纷。

左侧凉亭内,一名着青衫的瘦高学子以手拍栏,神采飞扬道:“诸位兄台可曾听闻?那景家景怡,端的是个煞星。今日才入试炼地,竟势如破竹,直接将傀儡巷、天寒木、疾风谷三处的过往记录悉数破去了!”

旁侧一圆脸学子瞪大双目,满脸难以置信:“果有此事?那三处试炼之地,测的是防御、杀伐与身法,历来难行。往日皆是那三个怪物雄踞榜前三,景怡一介女流,修为倒退过一回,竟有这般高强实力?”

另一名灰袍学子接话道:“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那计分玉碑光芒大盛,景怡名姓直接越至那三个怪物之上。依我看,那三大天骄若是知晓,怕是要坐立难安了。”

几人交头接耳,感叹有之,艳羡有之,更有借机评头论足者。

蝶。

夏寅侧耳倾听,步履未停。

听闻景怡竟将三关记录尽数打破,他心头也是微动,暗自咋舌。

他知晓景怡底细,自收到自己那封“剥极必复”的书信后,她重塑道心,破茧成虽知她天资卓绝,但一来便压得学宫三大老怪物抬不起头,这等成绩,着实比那三人还要强悍几分。

“景怡手段了得,定是初阶法术皆臻超限。”

夏寅心中对未婚妻生出几分赞赏,却也仅止于此,并无上去攀谈宣扬之意。

他走过凉亭,余光扫过那群高谈阔论的乙等子弟,心中通明。

这些出身乙等族学的学生,本就资质不一,并非个个都像自家嫡兄夏戊那般,乃是天道眷顾的红运天才。

他们修行时尚短,局限于家族方寸之地,未曾见识过仙闱大考的宏大场面。

道心不坚,心浮气躁,到了这等汇聚一州天骄的瀚海学宫之中,受不住压抑气象,到处议论长短、搬弄是非的,自然就是这群人。

夏寅回想那些甲等族学出身的骄子,甚至曾进过仙闱大考秘境、历经生死搏杀结果落榜复读的老生。

这些人入得学宫,便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他们深谙光阴似箭,或许会分出几分心神关注一下其他同辈修士的修为进度,以作参考,但是绝对不会终日流连于回廊水榭,闲谈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信息。

大道争锋,贵在修己。

夏寅收摄心神,将旁人闲语抛诸脑后,一路行至瀚海殿。

身。

大殿巍峨,气象万千。

殿内静谧,正中立着一块白玉石碑,上方刻录种种兑换名录。

石碑之前,一道虚幻身影盘膝悬浮,正是学宫教谕渊老留在此处的一缕神识化夏寅上前,拱手行了一礼,神色恭敬但无谄媚,朗声道:“学生夏寅,见过渊老。此番前来,欲向渊老请教这殿内积分兑换之章程。

渊老神识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夏寅身上,略一打量,声音透着股沧桑木讷:“可是要换取四艺材料?”

夏寅点头道:“正是。不知基础丹符阵器之材,作价几何?”

渊老神识古井无波,平淡答道:“学宫规矩,凡基础丹药、符箓、阵法、炼器所用之耗材,皆是一积分兑换十套。你若要初阶材料,价格则另行。”

夏寅心算极快,一积分十套基础材料,这价格不可谓不厚道。

他接着问道:“那敢问渊老,后山斩妖,这积分获取又是如何核算?兽类境界高低,积分可有差别?”

渊老神识答道:“天道酬勤,亦量力而行。你等于后山试炼,斩杀杯盏级别妖兽,得一积分;斩杀细流级别妖兽,得十积分;若有本事斩杀湖海级别妖兽,则得一百积分。玉牌自会吸纳妖兽死后散落的残灵,计入其中,半点做不得假。”

夏寅听罢,心中了然。

这积分获取的数额,比他先前在屋内盘算的还要多出一些。

原以为细流级别顶多两三点,未曾想竟有十点之多。

他心下大定,暗叹道:“此处果真是京州世家倾注功德打造的资源倾斜之地,只消有胆略实力,薅起羊毛来当真畅快。

"账目已明,夏寅知晓自己玉牌上仅有五点积分,杯水车薪。

他并没着急当场兑换那可怜的五十套材料,而是朝着渊老神识再施一礼,转身迈出瀚海殿,方向一转,又一次朝着学宫后山疾驰而去。

进了后山林界,树影婆娑,冷风拂面。

夏寅在一棵参天古树的横枝上站定,目光俯瞰下方莽莽丛林,心思如同精密算盘般拨动,推演着最高效的生财之道。

山中妖兽种类繁多,有皮糙肉厚的玄甲猪,有行踪诡秘的青影蛇,更有凶悍无匹的铁背狼。

然则夏寅将这些妖兽尽数排除,唯独将目光锁定在寒雪兔身上。

他算盘打得极精。

法,全耗“这寒雪兔,繁衍极盛,一窝数十只,漫山遍野皆是。其皮肉脆弱,不通高深妖凭本能行事,性情最为纯良呆板,实乃最好拿捏之物。我若去寻那铁背狼搏杀时费力,虽能得十点积分,却有折损衣衫法器之危。

“杀这寒雪兔,也是十点积分,且犹如探囊取物。再者,此兔骨肉俱有微灵,最宜当做试药的炉鼎。大荒广袤无垠,其中诡异草木无数,他日我若通过须臾宝镜在大荒找到什么不识底细的灵果药草,正可先带回来喂给寒雪兔吃。观察其死活异状,以此辨别毒性药理。这般一兔多吃,既赚积分又得活体试药,效率最高,收益最大,实乃天赐的摇钱树。”

计较已定,夏寅化身寒雪兔煞星,在这后山外围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屠戮。

他身姿隐匿于大成级别的【御风术】中,气息收敛至极。

一旦寻得寒雪兔巢穴或觅食之地,便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

他手段单一且极致高效。

面对成群的兔子,他先以圆满境界的【控土术】封死地洞退路,泥土翻涌,瞬间化作坚壁。

随后,无色无相的超限【本源灵火】自指尖弹出。

火光于林间隐晦穿梭,所过之处,没有爆裂之声,没有惨绝之兆。

那一撮火苗精准落于寒雪兔身躯之上,细流级别的妖兔连逃窜的念头都未及生出便在极度高温下化作虚无。

一枚枚代表灵气消亡的残灵顺势飘入夏寅腰间的玉牌之中。

偶尔遇到品相极佳、灵气充裕的寒雪兔,夏寅便手下留情。

他风刃化丝,缚住其四肢,将其打晕过去。

累加。

夏寅在这后山之中穿梭,不知疲倦。

他施法犹如饮水用饭般自然,哪怕是这般千篇一律的施法,亦让法术熟练度缓步他只杀寒雪兔,对路过的其他妖兽秋毫无犯,权当没瞧见,硬是将一片生态繁杂的妖兽林,杀成了单调的猎兔场。

日头渐渐偏西,天际泛起殷红晚霞。

暮色渐晚之时,林间寒气升腾,倦鸟归巢。

夏寅提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笼,踏着落叶,从后山缓缓走出。

那木笼之中,正关着他抓来的十只活寒雪兔,留作圈养试药之用。

至于葬身其火海之下的细流级别寒雪兔,已达一百多只。

他解下腰间玉牌,定睛看去。

玉牌之上,灵光氤氲,数字清晰显现,赫然已经有了一千零五点积分。

夏寅踏上返回斋房的青石径。

天际晚霞渐褪,暮色四合,沿途灵木在夜风中摇曳,发出簌簌声响。

夏寅步履沉稳,身形行进之间,周遭有细微风声盘旋。

他暗自催动丹田内的细流灵气,将大成境界的御风术施展出来。

这风法未曾化作伤人的锐利风刃,而是被他以细致入微的神识分化开来,化作十道柔和且绵密的青色气旋。

每一个气旋之上,皆平稳地托举着一个方正的木笼。

笼内关着的,正是他在后山忙活一日、特意活捉回来的十只寒雪兔。

这十个木笼借着风势,如影随形地环绕在夏寅身侧,随他步伐起伏而上下悬浮。

笼中的寒雪兔本性胆怯,起初在笼内略有挣扎,然这御风术托举得四平八稳,加之笼体铭刻了困阵阵纹,这十只畜生折腾片刻后便消停下来,只隔着木条缝隙,用透红的双目好奇打量四周光景。

夏寅分心十用,操控风流,面色如常,只将这赶路的过程,也当作打磨神识与法术微操的日常功课。

穿过几重回廊与月洞门,前方院落渐次显露。

此地乃是学宫划拨给各世家子弟居住的学舍房,夏寅与未婚妻景怡两家早已定亲,二人的斋舍分在相邻之处。

待得夏寅行至自己院门前,正欲撤去风法推门而入,旁侧院落的木门“吱呀”--声向内拉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自门内缓步跨出,来人一袭青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并未佩戴繁复珠翠,唯有腰间悬着一块莹润玉佩。

正是景怡。

二人就这般在两院交界的青石板路上迎面撞见。

恰逢其会,正巧相遇。

景怡目光自那十个悬浮半空的木笼上掠过,面容间略作惊讶之色。

她驻足原地,向夏寅微微颔首,口中道:“寅兄,倒是凑巧。小妹本在房中打坐,觉着心绪略有浮沉,正欲出门往那修行静室去参悟一番,不曾想才踏出院门,便遇见寅兄归来。寅兄今日这番行头,此去是…………”

她话音未落,夏寅已将目光落在她面上。

夏寅两世为人,心思何等机敏透彻。

他目光平视,不动声色地打量。

只见景怡虽神色镇定,言辞大方,然那白玉般的脖颈至耳根处,却不受控制地布满了桃花般的羞红之色,脸颊之上亦有一层淡淡的红晕尚未褪去。

夏寅略一推演,心中便如明镜一般。

修仙之人五感敏锐,神识外放之下,方圆动静皆在掌控之中。

景怡这般修为进度,早早便能察觉到自己走近院落。

她此番推门,分特意掐算着步伐,明不是什么“出门正巧遇见”,而是用神识捕捉到自己的气机,装作这般巧合的模样出来相见。

夏寅洞悉此事,却不点破。

夏寅对于这等契合的未婚妻,自然乐见其亲近,当下顺着她的话头,坦然应道:“哈哈,今日闲来无事,去后山林间转了一遭,抓了这些寒雪兔。

他抬手指了指周身悬浮的木笼,语调平和,微微笑道:“这东西看着模样白净可爱,生机也算绵长。我见后山遍地皆是,便随手圈了十只,打算将其带回学舍斋房之中,养上一些,也算添几分活气。”

景怡听罢,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寒雪兔虽生得温驯,但在修士眼中,除了那微乎其微的皮毛与一点塞牙缝的残灵,实乃最无用之物。

养兔。

她深知夏寅性格,绝无可能为了所谓“模样可爱”、“添几分活气”去浪费光阴这等说辞,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托词,这兔子定有其他关乎修行的计较。

她心知肚明,嘴上却顺水推舟,并无刨根问底之意,只是微微一笑,轻声寅兄好雅兴,修行之余能有此等闲情,倒也合乎大道一张一弛之理。此时既然兄若是手头并无急务,倒不如随小妹一起,去那修行静室走一遭,看看道:“有缘相遇,寅其中光景。

夏本就打算些寒雪兔放入院查探学宫各处资源,见她相邀,便道:“你且等我片刻。我先将这中安置妥当,再随你同去。

景怡欣然同意,侧身立于院墙之下等候。

夏寅撤去御风术,提着笼子推门入室,将十个木笼整齐码放在斋房一角,撒了把枯草进去,随后关紧房门,复又回到院外。

二人结伴同行,顺着学宫内的白玉石径,向着修行静室所在的方位缓步行去。

夜风清凉,道旁灵灯渐次亮起,洒下昏黄光晕。

两人并肩而行,步伐不疾不徐。

夏寅率先开口,言语随意:“今日学宫初开试炼之所,听闻你去了那傀儡巷、天寒木与疾风谷?”

景怡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应道:“正是。小妹寻思闭门造车终非正途,便去那三处试炼之地试了试手脚。侥幸将往届留下的一些规矩破了,玉牌内倒是积攒了一万多积分的进项。

平除夏寅闻言,虽早在路上听那些乙等学子议论过,此刻听她亲口证实,口中仍是平常常地给出一句评判:“破旧立新,单日便揽下一万余积分。这般势头,可见你破顽疾之后,不仅实力尽数恢复,且进境凶猛。破而后立之功,果然非同小可。“景怡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谦和:“寅兄谬赞了。不过是仗着旧日积累的一点底子,加之那三处阵关测验的路径被我勘破了几分死角罢了。若论及对法术本源的透彻与从容,小妹实是不及寅兄。”

夏寅摇首,陈述事实道:“试炼之地不看取巧,只看破坏与防御的实绩。你能压过众人,便是实打实的战力,无需过分自谦。

二人一路闲谈道法得失,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修行静室所在的地界。

此地乃是一座宏大的塔楼式建筑,外围灵气成雾,丝丝缕缕环绕在檐角之间。

塔楼门前,摆放着一张紫檀长案,案后同样端坐着一名学宫族老。

这位族老须发皆白,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内敛如枯木,唯有其袖口边缘用金线绣着的云纹。

长案右侧,竖立着一块半丈高的青玉告示牌,其上以灵力篆刻着静室的品秩与规矩,字迹泛着荧光,分外分明。

静室依照聚灵阵法的品阶与灵气浓稠度,分作“天、地、玄、黄”四种等阶。

玉牌最末端写着:黄级静室,灵气稀薄,每日需十积分。

往上是:玄级静室,每日需一百积分;地级静室,每日需五百积分。

而位列最顶端的字样赫然是:天级静室,灵眼汇聚之地,每天需要一千积分。

景怡走到长案前,将腰间玉牌解下,双手递交上前,对着那闭目的族老恭敬道:“劳烦族老,学子景怡,欲开两间天级修行静室。

族老微微掀开眼皮,看了看景怡,又扫了一眼站在她身侧的夏寅。

他并不多言,只将干枯的手指在那玉牌上轻轻一拂。

玉牌光芒微闪,两千积分便被顺畅扣除。

随后,族老自袖中摸出两枚通体剔透的晶石钥匙,推至案前。

夏寅见状,本欲出言推拒,伸手去解自己腰间那只有一千零五点积分的玉牌。

景怡却动作更快,伸手将那两枚钥匙握在掌中,转头递给夏寅一枚,语气坚决,不容置喙:“寅兄,你我之间,无需这般见外生分。今日小妹积分充盈,这静室之资便由我来付。寅兄且将这积分留着去换取四艺耗材,切莫再推辞。”

夏害看着她递来的钥匙,目光微闪。

景怡既已做到这般地步,自己若是执意推拒,倒显得矫情做作了。

他收敛心绪,伸手将那晶石钥匙接过,坦然道:“既如此,便承你的情了。”

这一幕,毫无遮掩地落在了周围十几个正排队等候的学子眼中。

这些学子大多是乙等族学出身,修为泛泛。

今日学宫大开,他们满心欢喜地奔赴后山斩妖,或去试炼之地碰运气。

而现实残酷,他们在那林间与低阶妖兽摸爬滚打,灰头土脸地磨蹭了一整日,然玉牌上也不过才堪堪入账十来点积分。

此时正攥着玉牌,排在队伍末尾,巴巴地等着开一间最廉价的黄级静室,指望能借此恢复几分干涸的灵气。

此刻见景怡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便轻描淡写地豪掷两千积分,给夏寅也开了一间的天级静室,众学子不禁面面相觑,人群中顿时泛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价值一千积分动。

一名长衫多处破损的学子紧捏着手中玉牌,低声嘟囔:“你瞧见没?两千积分,就这么随手花出去了。我攒今日在后山被那青影蛇追了三里地,差点搭上半条性命,才下这区区十二点积分…………….”

旁边另一名身形微胖的学子双眼冒酸水,艳羡之色溢于言表:“谁说不是呢。人家景家嫡女不仅天资卓绝,出手更是阔绰如流水。那夏家二房的庶子夏寅,当真是好替我出一千积分进那天级静命。只恨我等怎么就没有个景怡这般的未婚妻,若有人室,我又睡着都能笑醒。”

一人接话道:“休要眼红。人家夏寅能在仙闱之前被家族送入这瀚海学宫,必有其依仗,岂是你我这等庸人能比的。’众人的艳羡与酸涩言语,细碎地飘入夏寅耳中。他面色古井无波,步伐沉稳如旧,全未将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他手持钥匙,与景怡互道了一声“明日见”,便各自走向由阵法隔绝的天级静室廊道。

夏寅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间静室,将晶石钥匙嵌入石门凹槽。

伴着一阵沉闷的隆隆声,厚重的断龙石门缓缓升起。

他迈步而入,石门随后严丝合缝地降下,室内镶嵌的避尘珠与夜明珠同时亮起,将这方寸之地照得亮如白昼。

室中央摆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之下,刻画着繁复密集的聚灵阵纹,阵眼处更有肉眼可见的灵气化作丝丝白雾溢散出来。

夏寅走到蒲团上盘膝坐下,闭合双目,放开神识与丹田,开始深长地吐纳。

灵气顺着鼻息经脉涌入体内。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夏寅睁开眼睛,眼神中透出一丝精算过后的冷峻。

他实实在在地感受着这天级静室内灵气的吞吐速率,眉头微微收拢。

“这等浓度,在这学宫内或许已算顶尖,但若拿来与此前道院仙闱大考时,那洞天福地相比,却是天壤之别。”

夏寅在心中给出一个确切的论断:“此间灵气的厚度与纯度,差距得有十倍之多。”

他现下丹田内有一百零一道细流灵气。

要将一门初阶圆满级别的法术,通过水磨工夫不断施展与恢复灵气,硬生生肝到打破天道限制的“超限”境界,所需的灵力吞吐量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天文数字。

“以此地灵气补充的速率来算,也就是在这里日夜不停地吸收灵气以供挥霍,差不多得耗费二十多天的时间,才能够将一门初阶圆满法术肝到超限境界。”

“二十多天。这天级静室每日需耗费一千积分,二十多日累加下来,单是静室开销便需两万余积分。若再算上修炼途中稳固经脉、补充神识所需的杂类消耗,林林总总加起来,这二十多天,也就是四万多积分的账目。”

五夏寅脑中账目分明,且不曾遗漏赚取积分的时间成本。

“我今日在后山如砍瓜切菜般猎杀寒雪兔,忙活了一整天,也不过才进账一千零点积分。若是按照这等收益速率,想要攒够四万多积分,便需枯燥地杀上四十多天的兔子。”

二结论在夏寅心中清晰浮现:“也就是,赚取积分耗时四十余天,再躲进静室闭关十余日。若是走这学宫的常规路径,竟是得足足耗费两个月的时间,才初阶超限法术。”

“这实在是太慢了!”

夏寅低声感慨了一句。

学宫特训总共不过九个月光阴,年底便要迎接仙闱大考。

能肝出一门若按此等效率,两个月出一门超限,九个月下来,撑死也不过能弄出四门超限法术。

更何况,这还没有算上学习阵法、符箓、炼丹、炼器这四艺所需耗费的光阴。

如此慢吞吞的进度,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去争夺大乾状元的宏大野心。

有了这般明晰的对比,夏寅立刻将思路转回到自己独有的金手指与机缘之上。

他手头握有清风道人遗留的域外灵茶。

那灵茶功效霸道至极,且不受仙朝天道法则的压制。

“我只需取一个见方大小灵茶叶片,生煮咽下,便能瞬间恢复两条细流的灵气。

若是一次性耗去十道细流的灵力,仅需几见方灵茶,吸收恢复十细流也就只需要一晚上的时间。且不用像在这静室般苦熬二十多天。’更为致命的对比在于成本。

“这灵茶不仅不需要消耗学宫的一丝一毫积分,且获取极其便利。到了大荒那处灵茶坡上,遍地皆是此物,采摘十个见方的份量,甚至用不了一刻钟的时间。”

”一边是耗费两月光阴与四万积分的蠢笨法子;一边是一刻钟采摘、零成本、一晚上恢复的通天捷径。”

两相对比之下,这看似高贵奢华、引得外头无数乙等学子眼红的天级修行静室,瞬间在夏寅心中变得索然无味,很快就被夏寅彻底抛弃出了修行计划之外。

“既然此地无用,留在这静室里空耗光阴也是无益。干脆趁此时机,进入那大荒走一遭,看看晚上的大荒,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顺道去那灵茶坡,多采割些域外灵茶囤积起来,以备日后狂肝法术所需。”

夏寅心里想着,当即做出决断。

去大荒,便需动用那面名为须臾的宝镜。

在这等级森严、天官神识随时可能扫过的瀚海学宫内动用空间法宝,一旦被察觉,必会惹来无穷祸患。

夏寅却全无惧色,他思绪沉稳,精准地回溯起老道遗简中的记载与昔日传闻。

“老道大。在曾经讲过,这须臾镜乃是超越寻常品阶的重宝,其内蕴含的空间法则极催动传送之时,它能完美遮掩气机探查。在使用须臾镜的过程中,镜体散发的无形波动,会将使用者与大乾天道之间的因果联系短暂剥离。

夏寅十分清楚这段设定的含金量:“就像是开启了最为上乘、无懈可击的防护隔离阵法一般。任何神识扫描、阵法波动,扫过此处时,都只会以为这是一团死寂的空气。”

“所以,我才能在这学宫静室之内,这般毫无顾忌地使用。只要不是有天官大能站在我面前亲眼所见我的肉身凭空消失,否则,他们根本探查不到我的丝毫行迹。

打消了最后一丝顾虑,夏寅探手入怀,将那面古朴深沉的须臾宝镜贴身取了出来。

镜面微凉,倒映着室内的夜明珠光。

夏寅收摄心神,丹田内细流涌动,分出一缕神识,毫不犹豫地触碰到了那须臾镜的镜面之上。

镜面顿时泛起一层如水波般的涟漪,一股古老而蛮荒的气息从镜中渗透而出。

紧接着,一团空间漩涡自镜面扩大,将夏寅的肉身瞬间包裹,整个人瞬间被须臾镜悄无声息地吞噬了进去。

天级静室内,蒲团空空如也,唯余一缕残香袅袅升腾,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自须臾宝镜的空间通道中安然坠落,双足踏实,身形定在清风道人昔日留下夏寅的石窟洞府之中。

此地远在大乾仙朝疆域之外,乃是古四洲之一的南瞻部洲大荒。

寅未曾立刻走动,而是先将气息收敛至枯木死灰的境地,随后眉心微涨,分出夏一缕神识,如水波般向着洞府之外缓缓铺展开来。

这神识方一离体,探入大荒的夜空,夏寅便觉灵台一阵清明,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震动。

只因在他的神识视野之中,这大荒的夜色里,竟漂浮着丝丝缕缕、如同游云碎絮般的白色气流。

这些白色气流悬浮于半空,聚散无常,散发着一股纯粹至极的太阴本源气息。

夏寅伸出手掌,在虚空中虚握了几下。

掌心空空如也,肌肤触觉之上,并未感受到分毫异样,无风无寒,仿佛那些白色气流根本不存在。

“肉眼难辨,触觉无感,唯有神识方能窥见其形貌、察觉其气机。”

夏寅收回手掌,暗自思忖。

“这等异象,分明是太阴精气。日月精华在这大荒天地之间,竟是犹如实质般具象化的存在。”

他端坐于石凳之上,脑海中浮现出前世今生涉猎过的诸多古籍与《大乾图志》。

在那些泛黄的书卷里,对于日月精华有着明确的记载。

图志有云,上古蛮荒时期,天地初开,法则粗犷。

其时天地间日月精华浓郁犹如实质,随处可拾。

然则这等精气,粗暴蛮横,唯有那些生来气血磅礴、筋骨强横的妖族异兽,方能以肉身强行吸纳吞吐,借此打磨躯壳。

而凡俗人族,先天体弱,经脉闭塞,若是妄图直接将这日月精华引入体内,只会被其狂暴或极寒的属性瞬间撑破经脉,冻僵识海,断无半点修行成功的可能。

夏寅梳理着这段上古秘辛,再联想到如今大乾仙朝的修仙面貌,一条清晰的逻辑脉络在心中贯通。

“大乾太祖当年打破绝地天通,从古四洲中强行割裂出中州零八州。

版图,定立大乾一百其后又设立《仙官志》这等天道神器,代天牧民。太祖以通天的大法力,将大乾疆域内的天地环境彻底更改。”

“太祖的手段,便是将这等游离于虚空、狂暴难驯的日月精华尽数抽离或者打碎,使其化作温和绵长、适合人族经脉运转的天地灵气。自那以后,大乾界域之内,便再无这等直接具象化的太阳太阳精气。人族修士方能凭借各色功法,按部就班地引气入体,开创出如今这科考修仙、百艺繁荣的局面。

明白此节,夏寅对这大荒的环境有了更深一层的敬畏。

他站起身来,整理衣衫,举步走出这略显阴暗的石窟洞府,寻着一条石径,来到洞外一处地势颇高的崖壁边缘。

站在崖壁之上,放眼望去。

猴。

大荒的夜,并非伸手不见五指的墨黑。

苍穹之巅,一轮硕大无朋的明月高高悬挂,散发着幽幽的暗银色月华。

那光辉如水银泻地,铺陈在莽莽苍苍的远古丛林与起伏的山峦之上。

因着这月华明亮,周遭的能见度极高,十里之内的山川轮廓,皆历历在目。

夏寅将目光与神识相融,极目远眺。

在远方一株犹如山丘般巨大的古树树冠之上,他看到一头体型堪比巨象的青毛猿那猿猴盘踞于粗壮的枝桠间,双目紧闭,口鼻微微翕动。

随着它的呼吸,周遭虚空中的白色太阴精气,便如一条条乳白色的长蛇,顺着它的口鼻被吸入那庞大的躯体之中。

猿猴的毛发在吸收了太阴精气后,泛起一层银亮的微光,片刻后,又有一股略带杂质的浊气被其缓缓呼出,消散于夜风里。

夏寅转动视线,看向右侧的一座乱石坡。

在那山坡的巨岩上,横卧着几条水缸粗细的鳞甲巨蟒。

它们同样保持着静止的姿态,任凭月华洒落在鳞片之上。

每一片鳞片都仿佛一个微小的旋涡,自发地牵引着天地间游离的太阴精华,将其融入血肉之中,使得那一身鳞甲愈发厚重坚韧。

诸如此类的场景,在这大荒的夜色下比比皆是。

飞禽走兽,虫豸精怪,皆是各自寻了地势,蛰伏不动,身体与那乳白色的太阴精气进行着原始而直接的交汇。

此时,远处的苍茫大荒深处,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孤狼啸月之声。

那狼啸苍凉悠远,穿透重重林海,回荡在夜空之下,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野性。

夏寅静立于崖畔,山风吹拂着他的长衫,他心境空明,开始剖析眼前的局势与这方天地的修行法则。

“白日里我初入大荒,只顾着寻觅灵茶与防备妖兽,头顶日光浓烈如火,倒未曾仔细去探查灵气的细微构造。现在结合这夜间的太阴精气看来,这古四洲的环境,与大乾仙朝当真是有着云泥之别。

夏寅脑中算盘拨动,将白日与黑夜的境况两两印证。

“此方界域,未曾经过大乾太祖的改造,天地间始终弥漫着原始的日月之精。白天时候,天际太阳高悬,那至刚至阳的日之精华与周遭灵气死死交融在一起。这就导致了白日的灵气变得无比灼热、爆裂,充满着亘古的蛮荒凶悍之气。”

“像我这等只有聚灵一层底蕴、经脉尚未拓宽强韧的底层修士,若是贸然吸纳白日的灵气,那爆裂的太阳精气顺着经脉涌入,下场唯有走火入魔,将丹田焚毁成一地灰烬。

“而到了晚上,情势又倒转过来。那轮明月酒下的太阴精华与灵气融汇,造就了此时阴寒刺骨的灵气环境。这等极寒之气,同样不是大乾功法所能炼化的。若我强行纳,这阴寒灵气定会冻僵我的识海与经脉,令我落得个血脉凝结而亡的凄惨结吐局。”

夏寅推演至此,彻底断了直接在此地借灵气修炼的念头。

他转而审视那些正在吐纳的妖兽。

“至于那些生存在大荒的妖兽,它们世代繁衍生息于此,天生便拥有一副强悍无匹的肉身。无需经脉引导,无需识海拓宽,它们自然能够凭借强横的皮肉筋骨,强行精华的天地灵气。‘容纳这夹杂着日月夏半点章收。

寅细看那些猿猴巨蟒的动作,看出几分端倪:“只是,它们这吞吐之法,全无法可言。没有周天运转的路线,没有去芜存菁的提炼,完全就看透了这一点,夏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面色稍霁。

“是凭借本能在吸只凭借本能行事,不懂得开创与传承法门,那就说明这大荒外围的妖兽,灵智遍不高。它们或许有几分趋利避害的狡黠,却绝无大乾修仙界那些老怪物般的算计。

普与城府夏寅心中一定。

灵智低下,意味着危险多来自于直来直去的搏杀与本能。

只要自己行事稳健,不主动挑衅,隐匿好身形,这大荒之行的危险系数就没有那么夸张。

当然了,只是在目之所及的方圆百里左右,再远的地方,若是遇到大妖,那就必死无疑了。

想通此节,夏寅转身走下崖壁,脑海中却忽地闪过前世在体制内翻阅过的一些古老道藏与太极阴阳之理“。

前世古籍有载,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日月轮换、昼夜交替之际,便是这天地间阴阳二气最为玄妙之时。

夏寅边走边想,思维缜密:“白天太阳精气过盛,夜晚太阴精气独尊,皆是剑走偏锋。然稳期。”

“则在那个日夜交汇、阴阳转化的节点,天地之间的灵气会迎来一个短暂的平太阴之精与太阳之精在那一刻,会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刚柔相济,水火交融。那等平稳祥和的灵气,不再具备焚脉或冻魂的凶险,若是修士能在那时吞吐天地灵气,定然对经脉与丹田有极大的温养与开拓之功。”

夏寅将这套理论套用到眼前的天地之中:“那个阴阳平衡的节点,正是每日清晨,刚刚日出破晓、夜色将退未退之时。古籍中说,这种混杂了太阴太阳平衡之道的灵气,会在东方天际显化出异象,被称之为“紫气'。所谓紫气东来,便是由此而生。”

“既有此理,不可不试。”

“这大荒的灵气品质远胜大乾,若是能寻得吸纳之法,进境必能夏寅打定主意,一日千里。待得明日清晨,日出破晓之时,我便试着吞吐这般太阴太阳平衡之紫气,看看究竟是个什么光景,能有何等效果。'这般计较落定,夏寅抬头看了看天色。

距离破晓尚有大半夜的光阴,他自不会将这宝贵的时间白白荒废。

既然此地的灵气不能直接吸收,那不受限制的域外灵茶,便是他此行最大的依仗与目标。

夏寅催动丹田细流,默念口诀,大成境界的御风术施展在自己身上。

他整个人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借着夜色与树影的掩护,在大荒的丛林中悄然穿梭。

他行事素来谨慎,即便推测周边妖兽灵智不高,也绝不托大。

他凭借着上一次白天留下的神识坐标与记忆路线,走走停停,避开那些正在吞吐月华的妖兽巢穴,专挑荆棘丛生、少有活物涉足的偏僻路径前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拨开一片齐人高的剑草丛,那片熟悉的灵茶坡便映入眼帘。

在暗红色的月光照耀下,漫山遍野的茶树静静伫立。

茶树枝叶繁茂,那一片片翠绿的叶子表面,泛着莹莹微光。

茶坡之上,同样弥漫着淡淡的太阴精气,滋养着这些生长于古四洲的奇异灵植。

夏寅并未急着上前采摘。

他查过去。

在茶坡边缘的一块巨石后伏下身子,将神识如蛛网般一寸寸地向着茶坡深处探他耐下性子,整匿的大妖盘旋,亦没有设下什么天然整观察了半炷香的功夫,确认这茶坡周围没有实力高强、蛰伏隐陷阱,这才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步入茶园之中,夏寅动作麻利且极有条理。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茶树枝叶间翻飞。

他深知细水长流的道理,采摘之时,只取枝头灵气最盛老之叶,绝、叶脉最饱满的新叶与半不伤及茶树的主干与根须,以免毁了这处天然的摇钱树。

一片片灵茶被他摘下,随手收入那枚储物戒指之中。

夜风吹拂,夏寅在茶坡上寂静地忙碌着。

一个时辰过去,他已走过了小半个山坡。

神识向戒指内一探,里面已然堆起了一座小小的灵茶山丘。

夏寅心中默算份量,直到采摘的灵茶总数达到三百个见方,他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站直身资的消耗时日。

子,长舒了一口气,随后站在原地,脑海中算盘拨动,开始盘算这批物“这域外灵茶药效霸道茶,若是用来冲的破,无需炼制,便有奇效。以经脉壁垒,足灵气,药力消化得更快。”

以扩大两条细流的丹田体积来算,一个见方大小的灵规模。若是单纯用来恢复损耗夏结合自己先前的试错经验,精准核算:“一天十二个时辰算下来,即便我不眠不休地打坐吸收,极限状态下,一天也只能消耗掉十五见方的灵茶。

他看了看储物戒指中那堆积如山的着这三百见方的灵茶。若存货:“十五见方一日。我现在储物戒指里装是只用来拓宽丹田,足够我不眠不休地使用整整二十天。若是再算上平时还需要兼修其他法术、打磨工科四艺的熟练度,不能全天候打坐,那每日的消耗量便会大幅锐减。”

账目推演至此,夏寅得出结论:“这三百见方,足够我挥霍足足一个月的时间了。”

夏寅对此结果颇为满意。

“不错,做事便当如此。一次冒好处。免得因为资源短缺,隔多着风险涉足大荒,便要够足以支撑长久消耗的三差五便要通过须臾镜传送过来。”

“这大荒虽然外围妖兽灵智不高,但终究是脱离了天道管辖的法外之地,夜长梦,来得次数多了,难免会撞上实力不可预知的恐怖存在。太过危险。”

过频繁的进出,实在太夏懂得见好就收。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戒指,低声自语:涉险进入此地了。接下“有了这批存货,这下可以一个月不用再狂开拓丹田便是来这一个月,只需在瀚海学宫内安心苟住,疯了。”

物资到手,夏寅不再作任何逗留。

他双手法诀一捏,再次给自己施加了一道御风术。

青色的风旋托起他的身躯。

他辨明方向,御风而行,身形在月光下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贴着树冠掠过。

沿途依旧小心避开那些兽群,不多时,便平安顺利地回到了清风道人留下的那处隐蔽洞府之中。

回到洞府,夏寅于那方平整的石榻上盘膝坐下。

他并未点燃火折,只闭目养神,调整内息,静静地等待着黑夜的流逝与日出破晓的到来。

时间在静默的打坐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大荒的夜风中多了一丝清冽与湿润。

夏寅睁开双目,透过石窟的洞口向外望去。

只见东方天际的尽头,那暗沉如墨的夜幕开始褪去。

天光逐渐泛出鱼肚白,原本高悬的明月变得黯淡,而地平线之下,一轮大日正蓄势待发。

日月交替的这一刻,大荒天地间的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刺骨的太阴精气开始下沉收敛,而隐忍了一夜的太阳精气开始升腾。

两股极致的力量在虚空中碰撞、交融,最终在那破晓的一瞬,达到了一种短暂而奇妙的平衡。

不出夏寅所料,随着这股平衡的形成,东方天际的边缘,有一抹淡淡的氤氲果然紫意浮现而出。

这紫气虽然稀薄和白日的爆裂截然不同。

,但却透着一股中正平和、浩大苍茫的玄奥意味,与夜间的阴寒“时机已到。紫气东来,阴阳交泰。’夏寅神色沉稳,立刻摒除杂念,坐直了身躯。

他双手在身前结出大乾道院传授的标准修炼法印,体内那一百零一道细流灵气停止了游走,转而按照《聚灵诀》的经脉路线,开始有节律地运转起来。

夏寅口鼻微张,神识牵引,意图将那弥漫在虚空中的平和紫气纳入经脉之中。

一息、两息、十息........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夏寅保持着《聚灵诀》的最强运转姿态,额头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然而,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他的经脉中纳法门毫无响应任气与灵气空空如也,外界那看着平和玄妙的紫气,就像是一潭死水,对他的吐。

凭他将《聚灵诀》催动到极致,也无法从周围的虚空之中,汲取到哪怕半点紫。

那紫气缭绕在他身侧,却犹如水中月、镜中花,可望而不可即。

夏寅缓缓停下功法运转,睁开双眼,目光中并没有气急败坏的懊恼,只有一番尝试失败后的冷静思索。

“毫无作用。这紫气分明平和无害,为何吸纳不进?”

他仔细回想《聚灵诀》的纲要,又联想到大乾仙朝的天道铁律,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明悟了其中“的关窍。

是我着相了。这《聚灵诀》虽是基础功法,但它乃是大乾仙朝在《仙官志》的天道法网之下,专门用来汲取大乾界域内那经过改造的温和灵气的专属法门。”

“它的每一条经脉行功路线,每一个吐纳的节点,都是与大乾的天地法则死死绑定的。

如今我身处这没有天道管辖、保留着上古原始法则的古四洲大荒。这大荒的天地规则,与《聚灵诀》根本就不匹配。”

之水、无本之木,自然成了毫无用处的摆设。所“这功法在这里,就像是无源以,即便这紫气再平稳,我也无法用大乾的法门将其吸入体内。”

”并非紫气不能吸收,而是我缺少适配这古四洲法则的功法。”

明白了缘由,夏寅便不再做那无用之功。

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此路不通,那便老老实实回去嚼茶叶便是。

天光已经大亮,大荒的日之精华又开始复苏,灵气重新变得爆裂起来。

夏寅站起身,从怀中摸出那面古朴的须臾宝镜。

神识一动,分出一缕灵光触碰到镜面之上。

空间波纹再次荡漾开来,在洞府石窟内,夏寅的身形瞬间化作虚无。

待得他再次张开眼睛时,周遭不再是粗糙的石壁与蛮荒的气息,而是那灵气浓郁、珠光柔和的瀚海学宫天级修行静室。

那石门依旧紧闭,蒲团上的残香还未燃尽。

寅将须臾宝镜妥帖收入怀中,随后自蒲团上长身而起,缓步走到石门前,将晶夏石钥匙嵌入凹槽。

伴着沉闷的机括声,断龙石门缓缓升起。

夏寅迈出静室,目光顺势投向塔楼之外。

只见东方天际尽头,恰有一缕金色的日光破开云层,洒向瀚海学宫的飞檐斗拱。

那光芒中正平和,驱散了夜间的凉意,宣告着新一日的破晓。

夏寅驻足原地,心中默算漏刻。

他自入夜时分离去,在古四洲大荒中停留了整整半宿,经历了阴阳交泰的时刻。

此时返回大乾仙朝,眼前也是刚刚日出破晓之时。他将两界的天象变化与自己内心的刻漏两相印证,得“这古四洲虽不出一个分毫不差的定论。

受天道法网管辖,但这时间流速与日月轮转的更迭点,却是与大乾仙朝一般无二,半点也不曾错位。

弄清了这层隐秘,夏寅心中又踏实了几分。

他顺着青石径返回自己的学舍斋房,进屋之后,反手将门闩合拢,随后在木榻上。

盘膝坐下他神识内沉,探入储物戒指之中。

那里面稳稳当当地堆积着三百见方的域外灵茶,色泽翠绿,灵光氤氲。夏寅审视着这笔丰厚的资粮,脑海中开始重新勘定接下来的修行主次。

“我这聚灵一层的底蕴,说到底还是太过浅薄。丹田气海的规模,一直是我在斗法与施展高阶四艺时的痛处。往日在族学,因受制于灵石配给与天道监察,我只能如履薄冰,精打细算。眼下既有这不受拘束的域外灵茶在手,正该气海的规模狠狠扩充一番才是。”

主意既定,夏寅分清了轻重缓急。

“法术修行之事,可暂且缓限的解锁,却是逆水行舟,一一借此机缘,将这丹田缓。然而工科四艺,涉及阵符相通与丹器天道权日不可落下。’自这一日起,夏寅的作息便如同一具不知疲倦的机关木人,在这瀚海学宫内彻底固定下来,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闭门修行。

白日里,曦光初露,夏寅便端坐于斋房木榻之上。

他自储物戒指中取出一见方灵茶,也不借用任何煮茶器具,直接放入口中生嚼咽下。

灵茶入腹,那属于古四洲的药力瞬间化开。

夏寅立刻直冲丹田而去催动《聚灵诀》,引导着这股磅礴且纯粹的灵气,犹如开闸的洪水般,。

他的丹田本已凝聚出一百零一道细流灵气。

此时在这灵茶药力的强行拓宽下,丹田的边缘被一点点撑开。

这种拓宽并非毫无感觉,经脉与丹田壁承受着巨大的张力。

夏寅面色平静,呼吸绵长,只将神识牢牢锁住灵气的走向,不使其偏离分毫。

待到四个时辰过去,那灵茶的药力被尽数消化,他的丹田中便会稳稳当当地多出十道细流灵气。

一日时光,他便这般周而复始地吞咽灵茶、炼化药力。

除了维持基本的身体消耗与夜间的行动力,他每日能炼化十五见方的灵茶,丹田内的细流灵气便以每日数十道的数量稳步积攒,气海规模日益宏大。

待到夜幕降临,星月同辉之时,夏寅便会起身推门,离开斋房。

他的脚步并不走向那些测算战力、赚取大额积分的试炼之地,而是径直去往学宫后侧的炼丹房。

出了炼丹房,他又转入炼器阁。

至于阵法与符箓,他则在斋房的案头完成。

四艺兼修,耗费的材料犹如流水。

渊老那处一积分十套的价格虽算低廉,但也架不住夏寅这般夜以继日的挥霍。一旦腰间玉牌上的积分见底,夏寅便会暂时停下四艺的打磨,孤身前往后山林界。

他去后山,目标明确且单一。

他兔下手不去招惹那些皮糙肉厚、盘踞深林的铁背狼或玄甲猪,只寻那随处可见的寒雪。

寒雪兔繁衍极快,漫山遍野的草丛穴洞之中,随处可见其雪白的身影。

夏寅施展御风术,悄无声息地靠近。

一道厚土术封死兔穴,一缕本源灵火弹指而出,瞬息间便将几只细流级别的寒雪兔气化。

几十点的积分便这般平平淡淡地落入玉牌之中。

因着寒雪兔数量庞大,且毫无抵抗之力。

他接下来两三日购买四艺材料的开销夏寅只需花费个把时辰,便能像农夫收割麦子一般,轻松收割数百点积分,足够。

这并非其他妖兽不值钱,实在是因为这兔子太过好抓,效率高得出奇,且不损耗他丝毫修补法器的银钱。

瀚海学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此地汇聚的皆是京州各世家的天骄子弟,人数统共也就那么一两百号人。

日里谁去破了什么记录,夜大家同在一处屋檐下特训,白里谁在静室闭了死关,谁又在试炼地折戟沉沙,种种行迹,自然都分毫不落地落在彼此的眼中。

夏寅这般做派,很快便引起了学宫内一众学子的关注与猜测。

在众人眼中,这夏寅整日闭门不出,死死缩在那斋房之中,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偶尔见他推门出来,也是直奔炼丹房、炼器阁,去摆弄那些枯燥的基础手艺。

若是见他往后山去,绝不是为了历经生死搏杀以求突破瓶颈,而是去收割那些最底层的寒雪兔。

他从来不去那测验防御极限的傀儡巷,也不去那考验杀伐的天寒木,那等给予积分最多、最能扬名立万的地方,他仿佛视而不见。

这等行径,落在旁人眼里,便显得颇为古怪且荒谬。

一日午后,瀚海殿前的玉石广场上,有几名出身不俗的学子正聚在长阶下闲谈。

一名束发戴冠的李家子弟手中把玩着折扇,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开口说道:“诸位兄台,今日这学宫里的风向,可是愈发紧绷了。

旁“边一位灰袍学子点头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可不是么。景家那位嫡女,当真是令人侧目。听闻昨日傍晚,她独身深入后山腹地,寻到了那头底蕴足有数万湖海级别的独角灵犀。一番水行法术的周旋,硬是生生将其枭首,又揽下了一笔庞大的积分。如今那傀儡巷三地的榜首,依旧被她的名姓死死压着,无人能够撼动分毫。

李家子弟叹了一声:“景怡这般势头,着实可怖。原先在京州,谁不把雷镇渊、萧忘尘、楚休这三位看作是争夺岁末京州仙闱状元的铁定人选?他们三个互为犄角,谁也不服谁。如今凭空杀出一个景怡,给了他们天大的压力。”

灰袍学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那三位如何坐得住。我听那静室当值的管事说,早在此前,雷、萧、楚三人便已经各自在天级修行静室缴了万点以上的积分。他们在里面足足闭了十天的死关,日夜参悟法术本源,发愤图强,至半步。想来是憋着一股劲,出关之日定要与李家子弟深以为然,随后目光一转,看景怡争个高下。

向斋房所在的方位,语今都未曾踏出石门气变得平淡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他们四人争锋,倒也合乎情理。只是,起初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说是在族学大考上五法超限的夏家夏寅,现灰袍学子听闻此名,扯了扯了去抓些基础药材,便是去后寒雪兔算哪门子妖兽?”

嘴角:“下看来,却是全然脱节了。”

我见他这整整一个月,就没怎么挪过窝。除山杀那寒雪兔。你说这猎杀妖兽赚积分也就罢了,可那旁边另一名学子也插话进来,语气中透着不解过是吐出一口带着微薄凉意的寒气罢了。莫吹不用?

“:“那寒雪兔最厉害的手段,也不说是伤人,便是连我等的一层护体灵气都透,简直跟世界里三岁稚童的玩具没什么两样。他猎杀此物,到底能有何几人闲言碎语了一番,便各自散去。

而最开在夏寅身上始将夏寅视作心腹大敌的雷镇渊、萧忘尘、楚休三人,如今的心思早已不。

这三人在见识到景怡那堪称逆天的记录,以及听闻她猎杀几万湖海级别妖兽的实绩后,所有的胜负欲与危机感皆被景怡一人吸引。

这三人皆是心高气傲之辈,他们的目标唯有一个,那便是岁末仙闱大考的京州登。

龙状元互为竞争对手的他们,面对一个给予他们极大压力、底蕴深厚且进境一日千里的景怡,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理会一个整日不出门、只知道杀兔子的夏寅。

夏寅未曾展现出任何足以威胁到他们的危险程度,自然而然地,这三大天骄便将不挂怀。

夏寅从眼中剔除了出去,再外界的风言风语,夏寅自然是知晓的。

但他心性沉稳,从不在意这等虚名与偏见。

他不急不躁地走着自己的路。

时间便在这般枯燥且有条不紊的重复中,如白驹过隙,一眨眼,整整一个月的光阴便悄然流逝。

学舍斋房之中,门窗紧闭。

榻上的夏寅盘膝而坐,身前放着那枚空了的储物戒指。

三百见方的域外灵茶,在这一月不间断的吞吐下,已然耗尽了最后一片叶子。

夏寅缓缓收功,《聚灵诀》运转逐渐平息。

他胸口微微起伏,随即长长地吐出一口积郁的浊气。

那浊气如利箭般射出三尺有余,方才消散于空气中。

他睁开双目,眼神清明且内敛。

神识微动,于心念之中触碰那天穹之上无处不在的天道神器《仙官志》,紧夏寅接着熟稔地选择了其中的本我栏目。

光影交错间,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他的眼前。

【姓名】:夏寅【修为】:聚灵境一层(细流境) (七百细流)

【气运】:青色甲等【命格】:无【功德】:0【神通】:无【法器】:无【功法】:聚灵诀【聚灵基础法术】:清心诀(超限)行云(超限)生火(超限) 泽水(超限)

草人傀儡(圆满)熟练度:1/100000。

【聚灵境初阶法术】:控火术(超限)

落雷术(大成熟练度: 122/10000控土术(大成熟练度:131/10000控木术(大成熟练度:121/10000御风术(大成熟练度:122/10000【工科四艺·基础符箓】

除尘符(超限)

【工科四艺·基础阵法】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
热门推荐
百炼飞升录
仙人消失之后
九域剑帝
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灰烬领主
阴阳石
人族镇守使
开局签到荒古圣体
夜无疆
龙藏
武道人仙
晦朔光年
满级悟性:我以升格下界成就道祖
武道长生,我的修行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