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
雨花堂公墓。
细雨从凌晨开始下,到上午还没有停的意思。
墓园前山的公祭区已经站满了人。
今天是显忠日,这是韩国纪念英烈的节日。
从首尔市区开来的大巴一辆接一辆停在主路两侧,穿校服的学生们排队下车,每人手里拿着一支白色菊花。
公祭区入口的遮雨棚下摆着几张折叠桌,桌上堆着花束和签到簿,工作人员挨个登记来访者姓名和单位。
电视台的摄像师扛着机器在拍空镜头,一名女记者撑着伞站在主碑前对着镜头做现场报道。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批新的参拜者从大巴上下来。
引导员穿着黑色正装,胸前别着白花,用扩音器指挥每一批参拜者先鞠躬再献花再默哀。
学生们跟着指令做动作,不少人偷偷用袖子擦脸上的雨水。
墓园后山则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和前山只隔一道山脊,却人迹罕至。
入口的铁栅栏上挂着铜牌,刻着“私祭区,非请勿入”。
今天这里提前清场,毕竟林司令官要来,其他人只能改天了。
这也算不上“扰民”。
本来显忠日扫墓就是以公祭为主,私祭随便什么时候来都是可以的。
一队持枪安保站在岗亭两侧,目光警惕。
每隔一段时间,安保人员就拿起望远镜扫一遍山道。
姜勇灿站在后山入口处,穿便装,手里拿着对讲机。
山道沿途布了三处暗哨,分别在山脚、半山腰和山顶平台。
山脚的暗哨伪装成墓地管理员,穿着深蓝色工作服,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扫着台阶上的杂物。
一辆黑色轿车沿着墓园外侧的环山公路驶来,停在私祭区入口外的停车场里。
CIA首尔站站长麦克李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提着一个尼龙袋子。
袋子里装的是祭奠用品,他从首尔市区一家韩纸店买的。
祭祀物品按韩国惯例,主要包括一叠韩纸,也就是类似夏国的纸钱,三支白蜡烛,一小瓶祭酒,一盒松香。
姜勇灿看到别克车的车牌,拿起了对讲机:“放行。”
随后朝岗亭挥了一下手。
安保人员打开后山山门铁栅栏,退到一旁。
麦克李提着袋子走来,朝姜勇灿微微点头。
姜勇灿说:“司令官阁下已经在等着您了。”
“好,我马上过去。’
麦克李沿山道往上走。
这片区域平时也有保安把守,今天林司令官在,自然安保团队全部换成保安司令部的人。
来到山顶,麦克李赫然发现,金武怠前辈的牌位已经从室内移至室外。
他有两个月没来这里,不曾想已经专门修了一座小型的衣冠冢。
不用想,肯定是林司令官特意修的。
石板地正中央立着一座石碑,碑上刻着“金武怠先生之墓”几个汉字。
反倒是没有韩文。
看得懂中文的,自然也就看明白了。
看不懂的,正好减少不必要的打扰。
碑前摆着石制香炉和供台,供台上已经有了一束白菊花、一盘打糕和一杯清酒,当然是林恩浩带来的祭品。
林恩浩站在碑前,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低着头,正在默哀。
麦克李走到平台入口时停了一下,没有立刻进去。
他站在松树下等了片刻,直到林恩浩默哀完毕。
林恩浩转过身,看了麦克李一眼,他才提着袋子走过来。
林恩浩看到他手里的袋子,说:“你也带了祭品来。”
麦克李说:“是,我在市区买的,不知道合不合规矩。”
林恩浩说:“心意到了就行。”
麦克李打开袋子,把祭品一样一样拿出来:韩纸、白蜡烛、祭酒、松香。
他把祭品摆上供台后,先用火柴点燃三支白蜡烛,插在香炉两侧的沙盘里。
烛火在风中微微摇曳,他用手遮了一下,确认烛火稳住了才放下手。
然后他把韩纸展开,平铺在供台前的石板上,这是韩国的传统祭礼,韩纸铺在地上代表给逝者铺路。
他把松香洒在烛火上,松香遇热融化,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松脂味,和白菊花的花香混在一起。
最后麦克李拧开烧酒瓶盖,往香炉前的三个小酒杯里逐一斟满。
麦克李摆好祭品后,从行李袋侧袋里拿出一把小剪刀,剪掉了蜡烛芯烧焦的尖端,重新点燃。
林恩浩看到这个动作,看了他一眼。
剪烛芯是传统韩式祭礼中很少人知道的细节,通常只有真正熟悉韩国丧葬习俗的人才会做。
麦克李说:“我父亲是韩国人,所以知道怎么弄。”
林恩浩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
祭祀结束后,林恩浩对供台鞠了最后一躬,朝麦克李偏了一下头,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两人沿着平台右侧的石板小径往下走,穿过一片竹林,来到后院。
这里有一间休息室,木结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静心”两个字。
休息室内部陈设简朴。
正中一张矮茶桌,两张竹椅相对摆放。
靠墙一个矮柜,上面放着暖水瓶和茶具。
角落里有一个炭火盆,炭火烧得正旺,整个房间很温暖。
林恩浩脱了鞋走进去,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
麦克李同样脱鞋,坐在林恩浩对面的椅子上。
林小虎站在门外,背对门口,面朝竹林方向。
姜勇灿已经通过对讲机通知所有暗哨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休息室周围三百米范围内,任何人不许靠近。
室内,林恩浩拿起暖水瓶,往两个茶杯里倒了热水,杯子里本就有茶叶。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麦克李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喝了一口。
“我今天还有事,这里结束后要去一趟仁川,直接跟你说正事。”林恩浩开门见山。
麦克李点头道:“司令官阁下请讲。”
林恩浩说道:“我接到菲律宾方面的汇报,在中叶岛方向,他们海警船出海就被游击队的快艇打,现在都不敢靠近了。”
“菲律宾海军那几条破船,连游击队的快艇都拦不住。”
他放下茶杯:“我听说中叶岛那边,C国大批渔船在附近长期捕鱼?”
麦克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回答道:“是的。”
“C国那边现在也看形势。”
“他们比较谨慎,先期派出大量的渔船软控制,几百条渔船围在周边海域捕鱼。”
林恩浩点点头,“也罢”。
“他们有他们的考虑。”
“渔船先过去,海监船跟上去,建立事实存在,这种策略成本低、风险小、国际舆论压力也不大。”
“中叶岛周边海域的石油储量,初步勘探数据显示为亿桶级别,非常可观。”
“如果他们实际控制了中叶岛,他们需要有人帮他们开采,C国自己的深海钻井技术还不成熟,但我们这边技术是现成的。
“我们在蔚山有深海钻井平台建造基地,过去几年一直在给其他国家提供海上油田服务,技术上没有问题。”
麦克李沉默了片刻,把茶杯放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开口:“司令官阁下,恕我直言,您跟C国合作开发石油,这件事如果被华盛顿知道,恐怕会引起很大的反弹。”
林恩浩笑了,淡淡说道:“我会成立联合公司,C国石油公司,我的公司,尼尔布什的公司,大家三三分账。”
麦克李一听这话,笑着说道:“如果是这样,那当然没问题了。”
他话锋一转,小声问道:“司令官阁下,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如果问得冒昧,请您原谅。
林恩浩摆了摆手:“没事,你直接问。”
麦克李问道:“您似乎对C国比较特殊………………”
“您一直在推动和C国的各项合作,在韩国军政界,对C国持这样开放态度的人并不多。”
“很少有人像您这样主动去接触......”
林恩浩笑了。
麦克李有这样的疑惑,并不奇怪。
林恩浩把茶杯端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看着麦克李的眼睛。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我暗地里跟C国搞好关系,你觉得是为什么?”
麦克李微微皱眉,开始思索起来。
林恩浩提示道:“除了RB,我对任何国家没有所谓的好恶。”
“即使是对面和苏联,条件合适的话,我也可以跟他们合作。”
这话在麦克李听来,并没有什么不妥。
北边同文同种,即使现在有种种不是,那也是顶层的事,跟普通民众无关。
斯拉夫蛮子的重心从来都是在欧洲方向,历史上也没有侵略过半岛。
只有日本人多次侵略半岛。
唐代的白江口之战,明代的壬辰倭乱,近代就更不说了......
麦克李点点头道:“我父亲当年追随金九先生,在上海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任职。”
“后来我跟……………”
林恩浩马上打断对方的话:“你跟C国的渊源,不要跟我说,我不想知道。”
麦克李抱歉道:“唔,一扯到历史就打开了话匣子,忘记这一茬了。”
“对不起,司令官阁下。”
林恩浩将话题重新拉入正轨:“我看重的是利益。”
“C国千年来都是半岛的宗主国,只是近百年来C国跌入历史最低谷。”
“他们强盛了几千年,落后不过是百年而已。
“不要质疑大国的底蕴,迟早有一天,它会重新站起来。”
“C国对我们的影响力只会越来越大。”
“我所有外交政策的出发点只有一个:本国的利益最大化。”
“提前跟C国建立一些非正式的官方联系,对我们只有好处。”
麦克李小声说道:“我之前还有些疑惑,司令官阁下和C国搞好关系,却又不走官方渠道,都是走的私下渠道联络………………”
他话锋一转,猜测道:“司令官阁下是不是顾忌华盛顿那边?”
林恩浩点点头,回答道:“华盛顿有一拨人对C国恶意极大,我没必要得罪他们。”
美国是不存在亲华派的,但是存在“生意派”。
别扯其他的,人家只想做生意赚钱。
主要是经贸领域以及商界的一些人。
林司令官走的“军事强化”路线,打交道的基本都是“繁华派”……………
懂的都懂,不可细说。
“确实如此,司令官阁下考虑得对。”麦克李点点头,表示认可。
林恩浩喝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看着麦克李:“你说韩国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麦克李想了想,说:“北边的威胁?”
他说完就自己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几十年前了,有美国驻军在,北边不敢南下。“
“而且司令官阁下打了明浦里大捷和207军火库这几仗,北边完全不是对手。”
“没有司令官阁下的话,南边能不能挡住北边还不好说。”
“现在有您在,他们自己都朝不保夕,全靠停战协定护着。”
“北边的炮弹仓库被您炸了一百二十万发,几年之内不具备发动大规模炮击的能力。”
“从军事角度看,北边的威胁已经被您从源头上遏制住了。”
“至少在未来几年内,北边陆军对首尔的炮兵威慑基本清零。
言下之意,除了炮兵,对面已经没有任何威胁性手段了。
这个时候北边还没有退出《核不扩散条约》,暂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直到苏联老大哥解体,北边感觉到严重的生存危机之后,他们才退出相关条约,一门心思拥核自保。
平行时空也许韩国一直都压力山大,因为韩军战力拉胯。
本位面完全不同,林司令官太能打,南边稳得一批。
要是没有停战协定,就算天上有九个太阳,林司令官也能全部射下来!
林恩浩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所以现在我国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呢?”
麦克李虽然是美国国籍,但他父亲是韩国人,母亲是美国人,他在心理上当然认同自己是韩国人,毕竟是以父亲这一脉为准。
他微微皱眉道:“是美国驻军。”
“北边是明面上的威胁,但已经被削弱到了一个可控的程度。
“美国驻军是更深层的问题......”
“韩国每年给美国上供的各种利益,折算下来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贸易政策上的让步、防务费用的承担、驻韩美军基地的土地租金、美军在韩国的采购合同、国际事务上的配合,这些加起来,比直接交保护费要多得多。”
林恩浩眼神微眯,淡淡说道:“美国人习惯了予取予求,这次里奥斯来韩国逼着企业去美国投资建厂,就是最新的例子。’
麦克李身体微微前倾,小声说道:“司令官阁下,您的终极目标,是让美国驻军离开?”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这句话如果传到华盛顿,不管是通过什么渠道,CIA内部报告、驻韩美军情报部门、国务院东亚局,您的政治生命会在一个月之内结束。”
林恩浩笑着说道:“所以我只跟你说。”
有很多事,必须要通过麦克李才能实现。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CIA高级官员。
林恩浩继续说道:“从你私祭金武怠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会是我这边的。
私祭金武怠,对于美国人麦克李来说,那妥妥就是“叛国”......
林恩浩没有在麦克李“葱城度”这个问题上纠缠,对方帮C国办事,怎么可能忠于美国?
估计是麦克李父辈跟C国有重大关联,毕竟他父亲长期在上海流亡……………
这些事,林恩浩一点也不想知道。
麦克李帮自己干活儿就够了。
后续林司令官也需要在美国的抓手,帮助麦克李升官也是应有之意。
双方属于WINWIN,双赢的局面。
林恩浩继续说道:“有句话叫,天堂太远,美国太近。
“对于韩国来说,那就是美国太远,C国太近。”
“将来C国如果发展起来,半岛在地理上是躲不开的。”
“与其到时候被动接受,不如现在早作规划。”
说到这里,林恩浩微微皱眉:“让驻军离开的话,需要美国全球收缩,这需要世界地缘格局发生剧变......”
“也许是美国在中东陷入长期战争,或许是全球力量对比发生根本性变化,还有可能是美国国内出现大规模的孤立主义情绪。”
“但目前还看不到这个窗口期。”
“所以我的策略不需要硬推,只是慢慢积累条件罢了......”
麦克李沉默了很长时间,休息室里只能听到炭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之后,麦克李开口道:“司令官阁下,您刚才说‘韩国最大的问题是美国驻军”,这句话我在CIA东亚司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任何一个韩国高官说过。”
“全斗光说过要自主国防,但他从来不敢提让美军撤离。”
“朴正熙说过要发展独立的军工体系,但他死后那个体系就停滞了。”
“其他韩国政客只知道依靠美国......”
说到这里,麦克李深吸了一口气:“依靠美国没有问题,但他们不知道依靠的代价是什么。”
“您知道代价......”
“这让我想起我父亲,他是釜山人。”
“我小时候,父亲经常跟我说,韩国最大的悲剧就是,自己的命运永远掌握在别人手里......”
林恩浩眼睛微眯,淡淡说道:“依靠美国本身没问题,问题是依靠人家要付出的代价。”
“美国人就要予取予求。”
“前几天里奥斯来韩国这边,收刮几大财阀的事,你知道么?”
麦克李点点头,回答道:“知道。”
“CIA内部的简报我看了详细版本。”
“整件事看下来,里奥斯就是来收保护费的。”
林恩浩皱眉道:“去美国投资建厂就是铁定亏损,韩国企业也不敢不听。”
“这些就是代价......”
“我先救三星和SK。”
麦克李说:“嗯,就怕杜卡斯基那边不依不饶……………”
“没事,”林恩浩笑了,“他一样可以拿到想要的东西。”
“怎么呢?”麦克李问道。
林恩浩喝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人家要投资建厂,那就投资建厂好了,但不是在我们韩国建,把美国人的注意力吸引到隔壁去。”
“我们国力弱,就那几家大公司。”
“隔壁国力强,大公司多。”
隔壁自然是指日本。
“弄我们韩国公司的钱,才多少?”
“弄日本人的钱,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八九十年代,日本是真的有钱……………
麦克李笑了:“高,实在是高。”
“日本在美国的直接投资存量是韩国的很多倍,丰田、本田、日产在北美汽车市场的份额加起来已经超过通用和福特了。”
“可他们的核心工厂留在日本本土,美国工厂主要是组装线。”
“如果把这个数据摆上台面,再配上日本企业本地化率、零部件进口比例、美国实际雇员数量,美国人肯定会愤怒。”
“杜卡斯基主打制造业振兴,布什要挽回颓势,两边都会把矛头对准日本。”
“到那时候,两党候选人都在骂日本,谁还记得韩国企业那几块地?”
林恩浩说:“就是要在合适的时机把这些数据放出去。”
“布什在德克萨斯的炼油厂跟日本企业有竞争关系,他对日本人本来就没有好感。”
“到时候不管是布什还是杜卡斯基,经济议题上都抓着日本一顿猛打......”
“日本人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林恩浩喝了口茶,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我再跟你说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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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们CIA在TW地区势力也很大,那边亲美程度比韩国还要深,你们CIA控制着TW的方方面面,是这样吧?”
麦克李一愣,不知道林司令官为什么说起TW......
他很快回答道:“是的。”
“那边的政治、军事、经济命脉,几乎全在美国掌控之下。”
“CIA在TW的渗透程度比韩国深得多,韩国至少还有独立的军队和情报系统,TW的军队装备是美国的,训练是美国的,情报系统也是美国人帮忙建的。”
“CIA的TB站,虽然级别不如东京站和首尔站,但影响力在TW大得惊人。”
林恩浩问:“TW站的情况如何?”
麦克李说:“那边的站长乔纳森是我在西点军校的学弟,低我一届。”
“我们在西点的时候就是同一个教官带的,毕业之后一起在冲绳受过训。”
“他现在在台北,日子过得比我舒服,TB站经费充足,权力极大。”
“他跟我说过,TB站虽然级别比首尔站和东京站低,但他手里能调动的资源不少,TW的军政高层基本都听他的。”
“不管出了什么事,只要在那边,他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林恩浩微微颔首:“江南案之后,小蒋这么不堪了么………………”
江南案不便深说,反正就是老美利用一个案子整当局。
麦克李说:“江南案明明是当局让ZL帮的人干脏活儿,事后又不敢强保ZL帮的人。”
“后来ZL帮没办法,投了CIA,反水了。”
“当局也不敢把ZL帮怎么样,毕竟先对不起人家。”
林恩浩笑了,说:“原来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司令官阁下有事直接吩咐。”麦克李一脸轻松,“首尔站和东京站有些事不太好明着办,毕竟有驻军什么的。”
“TB站上至那边所谓的总统,下到扫大街的,随便什么人,CIA直接可以办了。”
林恩浩点点头,淡淡说道:“前几天米勒参议员亲自给我打电话,说美利坚民主学习营学员数量下降比较厉害,该补充了。
麦克李知道相关情况,一脸不可思议之色:“司令官阁下,前前后后去美国学习民主精神的韩国人,起码上万人吧?”
“都死了?不会吧?”
他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尼玛什么虎狼之药,这么费耗材?】
林恩浩笑了,摇头道:“怎么可能?”
“那些去学习民主精神的,有少部分人家里条件好,宁愿支付各种费用,也死活不愿意参加实验,那就只能让他们回来了。”
“当然,相关经历都是通过美国那边的正规机构安排的,学习是合法的,试验项目是自愿的,所有文件都有签字。”
“实在不愿意的,只要把各种账单还清,米勒参议员那边的医药公司也不会强迫。”
其实这事儿明面上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阿美立卡医药公司搞试验,一向是“公平公正公开”。
牛马们还不起各种账单,不参与实验还能怎样?
肯辛顿大街雅座去么?
人家医药公司真金白银给钱呢...………
一说到“账单”,身为美国人的麦克李可“太懂了”,他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麦克李摊了摊手:“要还清美国的那些账单,家里得很有钱才行。
“就算这样,还清账单也会让那些家庭财富大幅缩水。”
普通韩国家庭根本付不起,目前能付得起的,也是倾家荡产。
林恩浩冷声说道:“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希望追求皿煮,那就去体验一下皿煮的铁拳。”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也不能光在本国找人,业务需要扩展。”
“我在日本那边已经跟山口组联系上了,等他们慢慢输送人材去美国。”
“不过日本那边还需要一些时间,山口组内部的组织架构比较复杂,每个堂口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协调起来需要时间。’
“米勒先生催得急,必须另辟蹊径。”
“新的试药项目要求在一周之内凑够二百人………………”
麦克李反应很快,听到“另辟蹊径”和“米勒催得急”这两个信息点,结合刚才林恩浩突然问起CIA在TW的关系,答案已经出来了。
“所以需要TW人?”
林恩浩点点头,说:“是的,这种事不能官方去搞。”
“他们那边不是也口口声声喊着皿煮自幼么?”
“美国民主精神学习营,当然对那边向往皿煮自幼的人敞开大门。”
顿了一顿,林恩浩补充道:“那边的人要注意区分。”
“还是有一部分人不喜欢美国那一套,也不信皿煮自幼的,这些人不要。”
八十年代还是有很多老兵和家属,心里向着C国。
这部分人要隔离开。
当然,这部分人也不会探着脖子去参加什么皿煮学习营。
林司令官的路子,从来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指向性极强。
不舔阿美立卡皮燕子的人,基本上也不会去参加什么劳什子皿煮学习营。
也不排除想去黑在美国打黑工的人,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反正打黑工三个月是绝壁盘不下老板的餐馆………………
三个月后去肯辛顿大街报道,参加僵尸游街行动倒是很有可能的。
麦克李是聪明人,他当然明白林恩浩的意思。
“司令官阁下,不通过官方的话,那么CIA也不能出面。”
“你的意思是找ZL帮?”
“那边最强的社团就是ZL帮,跟大人物都有勾连。”
“他们在那边经营了几十年,从北到南都有堂口,跟政界、商界、军警都有关系。”
“ZL帮在东南亚也有人脉,泰国的毒品渠道、菲律宾的走私网络、HK的洗钱渠道。”
“拉人这种事,对他们来说驾轻就熟。”
“ZL帮现在的帮主陈启礼,跟情报单位有合作关系,只要乔纳森站长一句话,ZL帮必然死心塌地办事。”
林恩浩微微颔首,喝了一口茶水,说:“嗯,我知道你们CIA办什么事的话,没人敢管。”
“CIA在那边的掌控程度比在韩国深得多,那边的任何人都不敢违抗CIA的指令。”
林恩浩话锋一转:“米勒参议员跟我说了,只要是扩展业务需要,给予大力支持的人,他以后都会照顾。”
“你和你学弟,以后就是米勒参议员保护提携的人。”
“这对你们升迁极为有利。”
“米勒参议员在美国可以说是呼风唤雨,两党都给他面子。”
“如果你们帮他把这件事办妥了,你们在CIA内部的晋升通道会比别人快得多。”
麦克李一脸喜色:“谢谢司令官阁下。”
“米勒参议员在美国政界的能量确实非常大,他在参议院已经连任了几十年了,手下的幕僚遍布华盛顿各个要害部门。”
“我学弟在TB站待了好几年了,一直想晋升却苦于没有机会。”
“如果能搭上米勒参议员这条线,他一定全心全意把事情办好。”
林恩浩略一思索,开口道:“这件事你们CIA也不方便明着出手。”
“你们在美洲搞了很多年的事,但那些经验不能直接套到亚洲来。”
“亚洲是讲人情世故的社会。”
林恩浩吩咐道:“这样吧,让乔纳森去找ZL帮的人,让他们派人来首尔,跟我详谈。”
“越快越好。”
麦克李立刻点头应道:“明白,司令官阁下。’
“我马上联系学弟。”
“TW那边现在是下午,他应该还在办公室。”
林恩浩说道:“要快,米勒参议员催得急。”
“新药项目人数不够,一周内必须见到人。”
“这一波直接空运,不要走船运。”
麦克李回应道:“好,我马上去办。”
“我不管那边有什么事,只要是林司令官的吩咐,必须第一时间来首尔。”
林恩浩说:“好,你去办吧。”
“我明天中午之前,要见到ZL帮的话事人。”
麦克李说:“明白,我保证明天中午之前,ZL帮的人到金浦机场。”
“嗯。”林恩浩点点头,端起茶杯。
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麦克李当然懂。
麦克李站起来,朝林恩浩鞠了一躬。
“司令官阁下,您等我消息。”
“好。”
麦克李快步走出休息室。
林恩浩目送他沿着石板小径离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