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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局面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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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光峰主和左寻很快抵达此地。

“左师兄。”

熊晖几人连忙上前行礼招呼。

摇光峰主一语不发,神识却无声无息的在熊晖几人身上探查起来。

令他有些失望的是,并未查探到蛊虫蛰伏迹象...

沈秋韵话音未落,陆白指尖微顿,笔尖悬在半空,一滴墨汁缓缓坠下,在青竹简上洇开一团浓黑,像一滴未干的血。

巫族。

这两个字如针尖刺入耳膜,他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极淡的影。黑狗蹲在门边,耳朵忽地竖起,鼻翼翕动,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呜咽——它也听见了。

“与巫族有关?”陆白抬眼,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问今日天气如何。

沈秋韵却怔了一瞬。她原以为他会变色,会攥拳,会眼神骤冷——毕竟那一夜她亲耳听闻过他母亲临终前嘶哑的遗言:“……蛊线缠喉,三寸断骨,是巫族‘牵傀’之术……”可眼前这少年只静静站着,袖口垂落,露出一截腕骨,清瘦而硬,像一段未经打磨的玄铁。

“嗯。”她轻轻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正面刻北斗七星,背面浮雕一株枯藤缠绕的骷髅,“这是宗门发下的‘枯藤令’,任务内容已封于其中,需以神识启封。我本不该提前告诉你,但……你若不愿去,现在还可反悔。”

陆白没接令牌,只道:“师姐为何选我?”

沈秋韵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他身后那扇半开的窗——窗棂上,一道极细的朱砂痕正悄然褪色,那是他昨夜反复描摹《符典》中“镇魂纹”的第七次尝试。纹路尚未闭合,断口处残留着微弱灵光,如将熄未熄的萤火。

“因为你画得出来。”她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别人描十遍仍是死纹,你描七遍,已有活气。”

陆白终于伸手,接过令牌。指尖触到青铜微凉,掌心却似被一道无形灼热掠过——不是温度,是某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共鸣。他不动声色地将令牌收入袖中,转身进屋,拎起一只粗布包裹。黑狗立刻起身,尾巴轻轻摆了两下,不摇不晃,只是一味守在他身侧。

沈秋韵望着他背影,忽然想起半月前北辰殿外,有位执事曾指着陆白的凝气一层修为嗤笑:“废灵根还想修符箓?不如去灶房烧火。”可那日夜里,北辰殿后山灵兽园围栏上,一道被野猪撞塌的缺口,竟被人用三道歪斜却连贯的朱砂线临时封住,线尾收势陡然一挑,形如鹰喙——正是《符典》残卷第三页“缚灵引”的起笔式。

没人知道是谁画的。只知次日清晨,那只闯祸的野猪安静伏在圈中,双目澄明,再无半分狂躁。

“走吧。”陆白背好包裹,黑狗衔起他惯用的那支狼毫笔,叼在嘴里,墨渍沾了半截灰毛。

两人御剑离峰。沈秋韵所用飞剑名“漱玉”,通体青白,剑脊隐现水纹,腾空时寒气沁人,霜雾缭绕三尺。陆白站在剑尾,衣袍翻飞,黑狗蹲踞其肩,四爪稳如磐石。他没看脚下云海翻涌,只盯着自己左手——掌心一道浅淡红痕,是昨夜强行运转残缺《聚灵诀》时,灵力逆冲留下的灼伤。废灵根吸纳灵气如漏网,十成进,三成存,余者尽数溃散,蚀肤灼脉。可这伤痕边缘,竟泛着一丝极淡的银芒,细看,是无数微不可察的符纹在皮肤下自行游走、重组,如同活物。

他早察觉了。自入观星阁,那部《符典》便不再沉寂。每当他心绪激荡、灵力紊乱,书页间便有幽光浮动,仿佛在回应某种血脉深处的召唤。

漱玉剑破空三千里,落于青崖镇外十里坡。此处山势如刀劈斧削,岩层赤褐,寸草不生,唯有一条枯河横贯谷底,河床龟裂如蛛网。空气中浮动着甜腥气,初闻似蜜,细嗅则喉头发紧,舌根泛苦——是“腐心藤”花粉,巫族豢养的寄生蛊虫最爱栖息于此。

“任务目标在此。”沈秋韵指向枯河尽头一座坍塌半壁的祠堂,“镇民报称,祠堂内供奉的‘镇魂碑’每逢子夜震颤,碑面渗出黑血,三日内已有七人暴毙,症状皆为七窍流血,指甲发青,腹中鼓胀如孕。”

陆白走近祠堂,黑狗突然低吼,龇牙盯住门楣。那里悬着一串干瘪的乌鸦头颅,每只眼窝里都嵌着一枚暗红色小珠,珠面刻着细密螺旋纹——巫族“窥命蛊”的宿主卵。

他弯腰,拾起一块碎石,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滚落,滴在门前青砖缝隙里。刹那间,砖缝中钻出数条半透明蠕虫,扭曲着扑向血珠,却被一道无声金光弹开,簌簌化为灰烬。沈秋韵瞳孔微缩:“你……用了‘辟邪印’?”

陆白擦净血迹:“不是印,是纹。”他摊开手掌,血线未干,掌纹竟与那灰烬残痕隐隐呼应,“《符典》里叫‘守心契’,以自身精血为引,借地脉阴气成纹。虽不成符,但能辨蛊。”

沈秋韵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珏,输入灵力,玉面浮出一行小字:“枯藤令·甲字三号:查青崖镇异象,取镇魂碑拓片,查明巫蛊源头,限时三日。备注:此地曾属云起宗旧辖,二十年前因‘牵傀案’遭焚毁,疑与叛逃长老有关。”

云起宗。

陆白指尖一紧。那晚熊晖酒中蛊毒的走势,与云起宗叛逃弟子所用“千丝锁魄蛊”的发作征兆——完全一致。此蛊不致命,却可使中毒者在特定时辰产生幻听,误信耳边有人低语,继而自戕或杀人。熊晖昨夜醉后癫狂掀桌,并非全因酒烈,而是蛊毒催动心魔,诱其暴起伤人!

他猛地抬头:“师姐,云起宗叛逃长老,可姓谢?”

沈秋韵神色骤变:“你怎知——”话音戛然而止,她倏然掐诀,漱玉剑凌空旋斩,一道剑光劈向祠堂梁柱!轰然巨响中,整座坍塌祠堂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而落,梁柱断裂处,赫然爬出数十条赤鳞蜈蚣,每只头顶都生着一枚肉瘤,瘤中嵌着半枚青铜残片——正是云起宗内门弟子的命牌碎片!

黑狗怒啸,张口喷出一团墨色雾气,雾中隐约浮现九道虚影,竟是九柄微型飞剑的轮廓!雾气裹住蜈蚣,瞬间将其绞成齑粉。陆白却未看战况,他疾步冲向镇魂碑,手指抚过碑面裂痕。碑石冰冷,可裂隙深处,竟传来微弱搏动,如一颗被囚禁的心脏在跳。

“不是碑在渗血……”他声音低沉,“是碑在吸血。”

沈秋韵掠至他身侧,剑尖挑开碑底苔藓——下方并非泥土,而是一整块暗褐色晶石,表面密布蛛网状血丝,正缓缓搏动。晶石中央,嵌着一枚锈蚀铜铃,铃舌已被血肉包裹,只余一点锋锐尖端。

“血髓晶。”她倒吸冷气,“传说中巫族以万人精血凝炼的邪物,能吸附方圆十里生灵气血……这铃声若响,全镇皆成傀儡!”

陆白凝视铜铃,忽然解下腰间粗布包,取出一方砚台、一锭松烟墨、一支狼毫。他咬破指尖,将血混入墨中,研磨三圈,提笔蘸墨,竟在碑面空白处挥毫疾书!笔走龙蛇,非篆非隶,字字如刀刻,每一划落下,碑面血丝便退缩一分。黑狗仰首长鸣,周身黑毛根根竖立,瞳孔收缩成一线金芒——它体内竟有微弱灵力涌动,顺着陆白脚踝逆流而上,汇入笔尖!

“你在……以狗为引?!”沈秋韵失声。

陆白不答,最后一笔勾勒完毕,整座镇魂碑嗡然震颤,碑文金光大盛!那铜铃尖端“咔”一声脆响,崩开一道细纹。碑面血丝疯狂回缩,尽数涌入晶石,晶石颜色由褐转黑,最终“砰”地炸裂,化作一捧飞灰。

风过,灰烬散尽,碑面显露真容——并非什么镇魂文字,而是一幅完整星图!北斗七星居中,紫微垣环列四周,星点之间,以朱砂勾连的细线竟与陆白方才所书符纹严丝合缝!更骇人的是,星图最中心,赫然刻着三个小字:

**陆氏陵。**

陆白浑身一僵,指尖墨迹未干,喉结上下滚动。沈秋韵面色煞白,一把抓住他手腕:“这不可能……陆家祖陵在武国北境,距此何止万里?!”

话音未落,祠堂外枯河突生异变!龟裂河床轰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洞,洞中伸出无数惨白手臂,指甲漆黑如钩,抓向二人!黑狗怒吼扑出,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掼在墙上,咳出一口黑血。

陆白反手将沈秋韵推开,自己迎向黑洞。他撕开左袖,露出小臂——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七颗淡金色小点,排列成北斗之形,正随黑洞脉动而明灭闪烁!他猛然抬手,以血为墨,在虚空疾画七道符纹,纹路未落,七点金芒骤然离体,化作七粒星辰悬于半空,旋转不息!

“北斗引星阵?!”沈秋韵惊呼,“凝气一层……怎可能——”

“不是阵。”陆白喘息着,额角青筋暴起,“是……钥匙。”

七粒星辰齐射入黑洞,霎时间,黑洞边缘浮现出巨大青铜门虚影,门上铭文流转:“紫微之钥,承命而开。”门缝中透出幽蓝光芒,照得陆白瞳孔收缩如针——光里,赫然映出一个白衣身影,负手立于星海之上,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古朴,唯有一道蜿蜒血痕贯穿剑脊。

那人缓缓转身,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眼瞳深处,分明映着陆白此刻的脸!

黑狗突然发出凄厉长啼,整个身体暴涨三倍,黑毛寸寸脱落,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光泽的嶙峋骨架!它张开巨口,喷出的不再是墨雾,而是一道纯粹银光,直贯青铜门!门轰然洞开,幽蓝光芒吞没一切。

陆白最后看见的,是沈秋韵伸来的手,和她唇形无声开合的两个字:

**快走!**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听见自己胸腔内,传来一声清晰心跳——

咚。

与青铜门后的星海脉动,完全同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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