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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身份bu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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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海西边海岸线上,相对于远方坚争所遭遇的万恶资本主义少爷生活。

脚踩沙土的乐贻正在享受着“老有所养,幼有所爱”的环境,哦,也就是标准的宗族文化生活。

此时乐贻已经混到了孩子王的地步,开始在海滩上捡贝。因为乐贻知晓洋流和潮汐规律,所以总能带着小弟兄们在正确的时刻,满载而归。

乐家宗族内部,是几房长老们共同做主。目前族中长老们处事都还公允。至少在乐贻视角上,自己没被欺负。

乐贻在沙滩边上分配了地段后,把一个孩子喊到身边,絮叨道:“小木头,你提着篮筐就行了,别乱跑。”

一旁的孩子瞥了这个“小木头”一眼后,想要对乐贻说什么。

乐贻则是瞪了回去。

对于同样没爸的孩子,宣冲对“小木头”略感同情。因为都是宗族内孤儿寡母。

当然乐贻和小木头看似身世相同,但实际上并不相同。

因为乐贻的母亲和小木头的母亲是不一样的妇道人家。

...家族秘辛...

乐家作为地方上有名的大户人家,在本地多子多福的观念下,族中会有很多浪荡子弟;年景好的时候,家族也有足够的闲钱来养这样的浪荡子弟。乐贻的父亲就是如此。

而作为宗族内的浪荡子,享受族中公利供养时也要承担义务,比如说族中与外界争斗时,没有家室的要优先上,而若是年景不好,国朝分派徭役,家族的勋位不足以庇护时,就要承受征派。

大部分地方豪族的浪荡子弟,基本上不会娶妻生子。

但有一种例外,那就是要站出来抵祸的子弟。严格来说是为大族中的菁华子弟们平事!

正所谓曹老板的“汝妻子我养之”,这些卖命的人首先要有妻子。

当族中密切相关的从军,从政一脉惹上官司,嗯,需要人命来消,浪荡子弟则是要挺身而出消灾。

族中会安排这些子弟留下美婢所怀的孩子,然后让他们喝一碗酒,去大狱中顶下这个灾厄。

至于这遗腹子,最终会被族里抚养。

但是孩子并不会知道这里面的恩怨,只是知晓自己父亲在自己刚出生时出远门了,生死不知。

值得一提的是,在某些与家族利益相关的事情中,派出本家弟子消灾有时太明显,会被查案者追查到整个家族作案。

所以为了确保某些事情是“孤案”,实际上是几个大族相互出子弟来消灾!

即你家犯事我替你家消灾,我家有事你派人替我顶罪。——这也就是古代王朝要诛九族甚至将妻族一并连根拔起的原因,因为妻族并非无妄之灾。

乐贻现在就是如此,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而自己的父亲,只是被告知“出远门”,但是真的是如此吗?

“爸爸去哪了”这个问题,族内老人讳莫如深。而自家老妈动辄口头禅就是:你那死鬼老爹。

但乐贻从小就没被欺负过,与族中那些真正被欺负的女子和外面私定终身的“野种”相比,乐贻显然不是这个待遇。

乐贻的吃食用度之类,不能说是一等一的,但是绝没有人敢于克扣。

乐贻清晰记得,去年自己母亲遇到家里分的干鱼不新鲜,便会叉着腰对族长讥讽。

当时自己母亲如此悍妇的姿态,族里那些大家长做派的老人只能以“不和妇人理论”为由高挂免战牌。

要说谁有这种彪悍劲头,那些同样单身带孩子,看起来文静典雅的寡妇们可不敢比。

例如小木头的妈妈,显然是读过书的,绣得一手好刺绣。

数年前宣冲(乐贻)不愿意读书,悍妇母亲打骂他时崩溃大哭,曾不小心说漏了嘴:你和你那死鬼父亲一样,不求上进,不抽不走,长大给人当替死鬼。 -然后随后就有叔叔伯伯上门来劝解。结果悍母骂的更加起劲了。

很显然那架势仿佛被骂的不是乐贻,而是叔伯们。

随后聪明的乐贻就明白了

关于“自己的爸爸去哪了”这个问题,家里的叔叔伯伯们却心知肚明。

但是小木头的爹爹,除了他妈知道,族内的伯伯叔叔是不知道的。

宣冲(乐贻)从族中老妇们的闲言碎语中知晓了相关信息,小木头的妈妈虽是族里原来的小姐,但私定终身是家丑,所以被遮掩起来,小木头名义上便成了家族里的孤儿。

虽然小木头和乐贻都是孤儿,但情况不一样。

...公...

“公利”能维持社会,并非因为这个社会中所有人都有爱心,都大方,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算清了这份公利。

宣冲在宗族内能够听到一些很熟悉的话,比如说“不求上进”。

很多老前辈们会对年轻人进行点评。

这个词汇一直被标榜为客观,但其实非常主观。往往点评者是“公利”的受益者,被点评的对象则被认为是未能承担“公利”责任的人。

乐贻的老爹曾涉及为家族抵消祸患的功劳。

乐贻和乐贻的母亲是被族内老人在祠堂上朝着所有族人来作保,必须要照顾的“孤儿寡母”。

简而言之,乐贻的老爹为族里交过公认的血酬,所以这确立了合法性。

悍母领的物资,族内没人敢克扣,道理就在这里。

这是“血酬”。如果连血酬都克扣,族内再想让浪荡子们为家族冲杀在前,就没有号召力了。而人心一旦散了,单凭嫡宗的那几个男丁,是没法行使家法的!

当然,大人的算计,小孩子是不懂的。

宣冲观察非常仔细,常常看到小木头眼中偶尔流露的不忿,这些不忿应该是他和他母亲受到类似欺负所致。

小木头这样想的:大家名义上相同,为什么自己的和大家不同。

而宣冲更理解乐贻母亲心里的不爽:她(乐贻母亲)是服从族内安排婚嫁的,孩子他爹(乐贻父亲)是为族里了结某个官司直接死掉的,怎么名义上自己却和偷男人的一样呢?

当然村里的女人更认可自己的母亲白氏,都让自己孩子莫要带着小木头一起玩。

显然,族内长老们为了遮丑不愿意明确划分界限。

那么宗族内的妇人们便在内部自行对那女人和她的孩子(小木头)划清界限。

然而乐贻作为孩子呢,多少有那么一些桀骜不驯,并没有顺着母亲的喜好来。

...跳出命运...

在乐贻用投飞石的技巧赢得孩子王的名号前,所有人都在排斥小木头,乐贻却偏偏觉得得照顾弱者。

乐贻虽然孝顺家中悍母,但在交友待人上却很“叛逆”。

或许,宣冲曾经有“爹”教过他。

那是在“数学考试”上,现汉那个东图王那里得到的一句至今受用不尽的教诲:“满招损,谦受益”。

根据“满招损,谦受益”的原则,宣冲认为:自己即使遭遇了来自高阶层的不公分配,也不要用“肆意妄为”的方式来报复,因为那是在用“自己德行亏失”为代价向上层分配者“撒娇”,并无法撼动顶层。

自己悍母能用“闹”来要更多,那是因为她是妇人。

而自己作为一个男子汉,则不能用这个方法。而要换一种思路。

隔壁的坚真已经开始效仿“宋江”乐善好施,自己也得有官家的模样。

打压排斥同龄人,那是小人之举,只配给上面的大人物当黑手套,这样会坐实上面对自己的刻板看法。 ——这个刻板看法就是“像自己老爹一样可以被抵一命”的愣头青。

宣冲不希望自己成长也逃不过给人当“红花双棍”的命运。

乐贻心想:给族中那些嫡系们作替罪羊,一代就够了,他不想子承父业。

宣冲现在为“乐贻”规划的少年路线,应该披着“少有任侠气,急公好义”的外衣。

没错,董卓年少时在老家,就有这样的评价。

乐贻:三百多年了,嗯,经济发展到这个阶段,宗族体制就算不被彻底废除,也该整治整治了。

...乡野见解....

作为宣冲集群的一员,乐贻记得曾与一位叫“马飞燕”的知己讨论过汉律!

治国中的“宽仁”必须有条件,那就是天下真正大同,天子与平民的饮食、穿着没有太大差异。

而在等级分明的社会,特权是客观现实,就必须在刑律上加以严惩。

比如说地方豪强势力已是既定现实,就别死守所谓的“人权法律”,像乐家这样的地方大族,嫡系杀了人都能立刻找到人顶罪,这说明其内部已形成“用人命作为代价”来填补律法惩戒的机制。

豪强中枢之间的权力斗争,已采用相当于军事的“动员体系”,律法就应朝着平叛的方向制定。

即在涉及江山社稷安全的情况下,比如偷稻种给外国、送金融情报给敌对势力,就得用“夷三族”来震慑。

天见可怜,曾几何时,属于自由派的宣冲,现在也活成了保守派的样子。这是为什么呢?- -被那些没文化的氓流们“无理取闹”欺辱逼迫了,所以现在想家了。

沙滩上的贝壳被一个个挑拣好,宣冲拿出尺子进行了测量,然后记录,按照大小和花纹分类,记录好数值,给每个孩子登记。

这些贝壳在海边没有什么,但运到远方城市后,不同颜色和等级的贝壳能换五到一百个铜子。

乐贻已经把大家都聚集在一起,一起做这个生意。

由于是乐贻带头,卖贝壳赚的钱虽有家族羊毛的嫌疑,可能会遇到族内多事者要求上交的阻力,但是啊——宣冲每次赚了钱后,会把自己那一份大头都交给悍母,让母亲给自己攒着未来娶媳妇。

故,没人为了那几文钱,去得罪那个嘴上开了光的家中老母。

海边,宣冲见到了一个特殊贝壳,顿了顿,丢到了箩筐中,但是小木头似乎藏起了这个贝壳。

...谦让...

分贝壳后,出现了小矛盾

“你的贝壳为什么不上交?”一个孩子指着小木头。

小木头嗫嚅着捏着贝壳不想松手,宣冲走了过来,那是一片非常漂亮的蓝色贝壳,等等,宣冲感应到了什么。仔细一看,发现贝壳似乎也感应到了宣冲,小木头突然抬头看着贝壳,连忙收了起来。

宣冲顿了顿:这是我给他的,今天我已经扣过他的分配份额了。

看似化解这个矛盾,在临走的时候,宣冲揪住小木头,问道:这贝壳,你藏起来干什么。

小木头默然不出声。

面对这内向的家伙,宣冲有些头疼,但还是努力为他找了理由:你送给你母亲吗?

小木头还是没有说话,然而宣冲也没兴趣来过问,只要他有一个正确的理由拿回去就行了。他没有“孝顺”的理由,自己给他安上一个。

宣冲觉得自己这行为:就像某些皇帝默认自己的爱臣可以贪婪时,被抓住时,会自动给这爱臣找一个合理理由。

虽然小木头没有做声,宣冲给小木头找了个能够拿回家的理由。

之所以这么做,是宣冲不想让自己这群体内出现那么明显的霸凌。

霸凌有了一,就会有二,不会因为被霸凌的人消失了,霸凌就会结束。

一群十几岁的孩子正是争抢的时候,尝到了欺辱他人的快乐后,就如同见了血的野兽。

宣冲领导着族里的孩子们在沙滩上拾捡贝壳,对于换钱这件事,他抱着成年人的心态。如果孩子们出现矛盾,引导他们互相谦让就能解决。

根据现汉的经验,正业的最大价值不是赚钱,而是把人安定地整合到自己麾下。

而现在捡贝壳亦一样,对宣冲来说最大价值不是赚钱,而是这一代同龄人都牢牢地团结在自己麾下,而且都非常愉快。

小孩子之间浅薄的利益冲突留下的不愉快,到了成年时候可能就是“通路不相望”的鸿沟了。

如果用游戏的概念来理解,现在乐贻是想要“团结友爱”这个成就,如果大家所有矛盾都在自己这里解决,自己就能获得一个在家乡“一呼百应”的正面buff。

话说如果让小木头和别人发生冲突,自己再拉偏架。纵然这些小孩子中大部分会觉得自己干得好。但是这些小孩们一旦长大,就会留下“乐贻也会欺负人”的印象。

宣冲:我不会给人留下“欺负人”的印象,而等到我要“对付人”的时候,也必须得让周围的人都晓得,我没有欺负你。

话说现在的乐“小雀”清楚记得到底是谁特么欺负自己。

乐贻,作为家族中年轻子弟的一员,自小就证明了聪慧,当别的孩子还在对着百字文发呆时,乐贻已经提前背完了。但是乐贻并没有被族里面重点培养。

乐贻:真正欺负我的,是看似“共荣”的宗族那些个长老们,他们并没有把真正的上升机会(血酬)交给自己,而依旧是倾向于那些嫡系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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