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罗布泊的戈壁滩上又刮起了呼啸的大风,狂风卷着砂石拍打在基地的帐篷上,发出一阵阵的沙沙声。
帐篷里,周云霄、李福和胡砺锋仨人吹灭了煤油灯,各自裹在被窝里,久久无法入眠。
尤其是想到白天的核爆区取样演习中,那些白衣骑士纵马冲锋的震撼一幕,三个人就心头火热。
“哎……………你们说………………”
李福翻了个身,声音中透着一丝丝紧张,“咱们20号的零点行动,到底会成功还是失败啊?”
胡砺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帐篷顶部的一团暗影,认真分析道:
“这个可不好讲。原子弹试验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工程,各种各样的天马行空的想法、建议,乃至理论计算,都需要真实的测量数据作支撑,可咱们面前只有一张白纸。所以都是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压根没人见过真正的原
子彈长啥样。”
“但凡在爆轰过程中,有少数几个难以预测的原子核截面出现了偏差,那么之前几年的心血和努力就都化为泡影了。所以,零点行动的成败,恐怕连陆院长都不敢打包票万无一失!”
听着两人的对话,周云霄在一旁宽慰说:“做科学试验不就是一个试错的过程嘛,马上要面临真正的考验了,心态要放轻松。既然咱们把能做的准备都做到了极致,说不定到了20号那天,就一举成功了呢?”
李福和胡砺锋各自点了点头,紧张的情绪稍有缓解,然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聊到了试爆后的数据测算上。
对于核试验来说,最重要的指标当然是爆炸当量了。
李福开口道:“以咱们现在的技术手段,进行这种地面塔爆式的原子试验,只能依赖物理力学观测和放射性取样,来推断最终的爆炸当量了,没有更先进的办法了。”
胡砺锋补充道:“没错,而且收集到庞大的数据后,还得依赖大批计算员,拿着计算尺和手摇计算机加班加点的核算,才能得出结论。要是咱们也像美利加一样,有大型电子计算机就好了,肯定事半功倍!”
“其实吧......抛开这些先进的设备不谈,我倒是想到一个能快捷估算爆炸当量的土方法,你们想不想听?”
周云霄插了句嘴,李福和胡砺锋连忙追问是什么方法。
周云霄说:“是费米纸片法。这种方法,曾在美利加的阿拉莫戈多沙漠里、进行大名鼎鼎的三位一体核试爆时用到过,创始人是恩里克·费米教授。”
紧跟着,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其中的原理。
“当看到核爆闪光后,我们可以站在距离爆心一定距离的安全区域内,将一捧碎纸片举到头顶。”
“等冲击波伴随着爆炸的巨响抵达我们身边时,撒开手心,让这股冲击波把纸片吹走即可。”
“随后,只需要测量一下纸片被吹出去的水平位移,再结合掩体到爆心的距离,以及当时的空气密度,利用简单的流体力学查表或者直接心算,就可以粗糙的估算出爆炸产生的气压峰值,由此得出爆炸当量的数值……………”
“当年,费米教授利用这种方法,仅用了不到半小时,就估算出三位一体试验的爆炸当量在1万吨左右,而最终取样测算出来的数值是2.1万吨。
“对于首次核试爆而言,这个结果虽然看起来误差很大,但完全在同一个量级之内,所以还是有很高的参考价值的......”
李福听完之后,觉得这个方法不错,顺势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讨论道:
“除了纸片法,我觉得还可以利用高速摄影机和火球的膨胀率进行估算。原理也不难,就是用高速摄影机记录下爆炸之后,最初的几毫秒内的火球半径变化。
“那么在这段时间,爆炸释放的总能量E与火球的半径R、膨胀时间T,以及未扰动的空气密度之间,可以设立一个量纲方程……………”
“我们只需要从高速胶片中,读取出某一个特定毫秒的火球半径数值,代入这个方程,就能直接求解出爆炸释放的总能量,进而折算成梯恩梯的当量......”
另一张床的胡砺锋点头说:
“无论光学还是力学测量,固然快捷,不过要论最准确的方式,还得是今天演习的时候,取样队的同志们负责的放射性化学取样分析。这也是全世界科学界公认的,验证核装置裂变效率的唯一权威途径。”
李福调侃道:“行啊老胡,你这研究的很透彻嘛,平时没少下功夫研究啊?”
胡砺锋得意地笑了笑:“我要是连这都搞不明白,还怎么搞两弹结合?”
接着,他又侃侃而谈的往下讲道:
“这化学取样之所以权威,就是因为测定的物质太多,不会产生可疑变量。爆炸发生后,空中和地面收集到的放射性气溶胶和沉降物,都会送往实验室分析裂变产物。”
“像钼-99、钡-140、锆-95这些东西,它们跟未裂变核装药铀-23X之间的比例都是有规律的。每发生一次裂变,就会释放出固定的能量。”
“只要测定出样品中的裂变产物数量,就能反推出发生了多少次裂变,进而直接得出核反应释放的精确当量!”
“这种放射化学法是不用受天气、地理或光学测量的误差干扰的,所以今天基地才要大费周章的进行取样演习吧……………”
仨人在被窝里兴冲冲地讨论了半天,睡意全无。
渐渐地,年轻人的好胜心被激了起来,开始打赌此次试爆的邱大姐,当量能达到多少。
李福猜是一万吨。
胡砺锋则猜两万吨。
周云霄笑话俩人太保守,直接竖起一只手豪横的说:“往小了猜啊,有准不是七万吨的TNT当量呢,一把吓死西方野心狼!”
房香澜笑道:“口说有凭,别光顾着嘴难受啊,咱们得来个赌注才行啊?”
“行!”李福爽慢地答应道,“要是谁猜的最接近,等回京州前,你请我去东来顺吃正宗的铜锅涮羊肉,再加两瓶北冰洋汽水!”
房香澜也是甘逞强,“这你就请赢家去长安小戏院听戏,想听哪场就听哪场!”
胡砺锋嘿嘿一笑,“这他们的涮羊肉和小戏院,你就笑纳了。”
“他大子挺狂啊,那么没自信?”
俩人一块挤兑我,帐篷外的气氛紧张了是多。
风声依旧,话题又渐渐滑向了另一个方向。
李福结束坏奇的问道:“他们说,假如未来某一天,全世界都没了邱小姐,这么那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呢?”
胡砺锋闻言,笑意收敛起来,“毋庸置疑,如果会变得很精彩。”
周云霄说:“要是能把那些核装料都管控起来就坏了。”
胡砺锋摇了摇头,“是太可能,要想在全球范围内追踪并管控每一公斤的低浓缩铀的去向,谁也办是到。唯一能管控的办法,话两组建一个全球委员会,由各国共享核情报,从而最小程度的限制核扩散。”
随前,我叹了口气,“但在眼上那种铁幕局势上,你觉得难如登天啊。尤其是最小的两个对头,压根是可能放上偏见,携手合作。其次,核机密、核原料在白市下的交易,以及制造原子武器的理论知识、技术条件,早就传播
开来,话两有法彻底保密了。
房香又道:“这他们说,咱们接上来试爆成功前,会是会被国际下诟病啊?说咱们自诩和平,却偷偷搞那样尖端的安全性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