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正在艾莱博酒吧里“挣钱”的弗兰克,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背上了一口惊天大锅。
他还正忙着给自己创收呢。
现在的艾莱博酒吧可比平时要热闹得多。
因为《校园弱鸡改造计划》大结局的爆火,再加上暑假的到来,这里涌入了一大群跑来想体验“原生态南区街头文化”的大学生。
除了这些肥羊,还有一些专门从芝加哥其他街区,甚至是从外州驱车赶来的年轻人。
他们揣着好奇心,想来见识见识那位“南区野兽”夏恩·加拉格曾经混迹过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
“嘿!凯文!看这里!”
当然,这些年轻人进酒吧的第一站,就是拉着凯文合影。
现在夏恩太忙了,很少来艾莱博闲逛,连南区铁馆都是小维和俄姐用得多,所以,这些年轻人只能退而求其次,拉着肌肉酒保一个劲儿拍。
凯文侧过头,瞥了一眼身边这个金发女粉领口露出的大片雪白,十分配合地鼓了自己的肱二头肌,同时右手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
“记得去油管关注夏恩!多给他点赞和评论!”
拍完照,趁着下一个人站上来摆Pose的间隙,凯文扭过头,白了一眼吧台另一端的弗兰克。
原因无他,因为弗兰克那个老混蛋,又开始他妈的坑蒙拐骗了。
“你们以为,夏恩是怎么变成南区‘野兽'的?”
吧台前,弗兰克被四五个放假的大学生和几个想听内幕的年轻人团团围住。
他现在的脸上,刻意端出了一副神秘莫测却又测不明白的表情。
“健身房?蛋白粉?错了!那些东西全都是狗屁!”
弗兰克敲了敲吧台:
“是我!是我,弗兰克·加拉格!是因为我从小赋予他的童年创伤和生存压力造就了他!”
面对他抛出的离谱理由,围在前面的几个年轻人明显愣了愣。
这句话听起来哪哪都不对劲,但仔细一想......在盛产罪犯和狠人的芝加哥南区,这逻辑又他妈的有点自洽。
眼看面前的肥羊被唬住,弗兰克更加来劲了。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每天喝着低脂牛奶长大的小宝贝根本不懂!”
弗兰克伸出手指晃了晃,“真正的肌肉,从来都不是在空调房里的跑步机上长出来的。它是从痛苦里长出来的!”
“如果没有我,夏恩最多只是一个会在镜头前做俯卧撑的漂亮小子。但我,给了他最关键的一样东西——”
“是什么?”
“快告诉我!”
看着面前这群屏住呼吸的大学生,弗兰克没有多卖关子:
“痛苦!我给了他痛苦!而痛苦,就是成长的顶级肥料!”
"Holy shit......”
人群中,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似乎是对这句话共鸣了,脑子里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热血的苦难史,竟然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
而旁边另一个女生则没那么好忽悠:
“可是,报纸和论坛上都说你以前经常不回家,一直都是他大姐菲奥娜在照顾他们。”
“哈!那全都是我故意的!”
弗兰克张开双手。
“在教育学上,这叫‘缺席式训练法!我是在用我的缺席,去训练他们的独立性、愤怒值和求生欲!”
说完这句话,弗兰克一脸庄重地举起了面前酒杯,环视了一圈:
“高兴吧,小子们。这可是你们在大学里花几万美金学费都学不到的教育理论。”
听着这种一本正经的胡扯,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有人觉得这老头纯粹是在放屁,也有人觉得,这说不定就是南区版的“家庭教育”,可能真就是夏恩成功的关键。
见气氛已经烘托到了最高潮,弗兰克清了清嗓子,手里空掉的啤酒敲得叮当响。
“当然,讲到这里,我的喉咙实在是变得有点干了。你们知道的,伟大的真相在传播之前,通常需要一点点酒精来润喉………………”
看着弗兰克讨要好处的做派,一个不差钱的学生笑了笑,朝着服务员打了个响指。
很快,新的一杯冰镇扎啤被推到了弗兰克面前。
弗兰克端起来灌了一大口,舒爽地哈出一口酒气,就开始信口胡诌夏恩的“童年秘训”:
什么他曾经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雪天里,逼着五岁的夏恩徒手搬运煤气罐。
什么他曾把夏恩丟到密歇根湖的中央,让他自己迎着风浪徒手游回岸边。
什么夏恩曾在下水道锻炼耐受能力。
当然,这些事情的真假,完全取决于弗兰克血液里的酒精浓度。
不过,这些年轻人们也没说什么。
毕竟他们来酒吧观光要的也不是真相。
他们要的,是一手的“南区野兽原生野史”。
最好故事再脏点乱点,这样方便他们回学校后跟兄弟们吹牛逼。
事实上,现在的艾莱博酒吧,像弗兰克这样打着夏恩名头骗酒喝的酒鬼不止他一个。
在吧台的另一头,汤米正唾沫横飞地声称,自己亲眼见过夏恩在黑暗的死胡同里赤手空拳智斗三条变异恶犬。。
而科米特则站在点唱机旁边,把手指比作手枪,“咻咻”地比划,讲述着夏恩十四岁那年是如何单枪匹马捣毁一个黑帮据点的。
角落里,还有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流浪汉,正拉着两个女大学生信誓旦旦地说——夏恩其实是芝加哥版的蜘蛛侠,只不过他的蛛丝,是从迪克里射出去的。
总之,在现在的艾莱博,只要你肯花上一两杯啤酒钱,就能从这群南区酒鬼嘴里买到一堆绝不重样的夏恩秘闻。
只不过,弗兰克的手段,明显比其他散兵游勇更懂得“产品化”的商业逻辑。
等故事讲到一半,胃口又吊得差不多了,弗兰克从脚边抄起一个小硬纸板,“啪”的一声立在了吧台上。
只见上面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
【南区野兽父亲认证服务】
$5:倾听夏恩童年秘训绝密往事
$10:与南区野兽的亲爹合影留念
$20:获得南区野兽父亲的物理祝福,让你拥有同款痛苦!
看到这块明码标价的纸板,立刻就有几个人笑着摇摇头走开了。
他们可不想当明牌的冤大头,请一两杯啤酒凑个热闹还行,真要往外掏真金白银,他们可不干。
反正酒吧里到处都是愿意拿故事换啤酒的醉鬼,何必给弗兰克送钱?
但有人走,就有人留。
世界上总有愿意买账的人。
刚才那个带着棒球帽的学生犹豫了一会儿,竟真的从钱包里数出了五张一美刀,递了过去:
“再讲讲他在密歇根湖里极限训练的事。”
“非常有眼光,小子!我保证你听完这段会觉得物超所值!”
弗兰克笑嘻嘻地一把将钱接了过来,正准备把钞票往自己那破烂的兜里塞,开始生产下一段南区玄幻文学。
“弗兰克。”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而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弗兰克脸上的笑容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秒倒流。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十几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会把失败说成是一门事业。”
噼里啪啦——
弗兰克双腿一软,整个人从高脚吧凳上摔了下来,把桌底下一堆花生的硬壳磕得漫天乱飞。
正准备记秘闻的大学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连正在跟人合影的凯文也转过头看了过来。
而摔在地板上的弗兰克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来源往上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那张让他做了半辈子噩梦的脸——佩吉·加拉格。
"Mom?!"
看着坐在轮椅上,正用那双标志性的三角眼盯着自己的佩吉,弗兰克感觉天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佩吉!
Fuck,监狱的人怎么真么不负责任,这就把人给放出来了?那两个大学生白死了!
但被吓到摔在地上的弗兰克没有想太多。
觉得自己在这么多“金主”面前摔个狗吃屎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意,弗兰克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把心底的恐惧压了下去。
接着,他撑着椅子腿,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噢,Mom......他们,他们把你放出来了?”
弗兰克搓着手,试图套近乎:“你都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
但佩吉压根没有跟这个废物儿子叙旧的意思。
她冷哼了一声,也站了起来。
"Where's my money?(我的钱在哪?)”
“钱?什么钱?”
弗兰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双手一摊,听不懂佩吉在说什么。
佩吉往前逼近了一步,“我藏在二楼卫生间墙壁夹层里的钱!”
听到佩吉这么说,弗兰克脸上露出半是讨好半是嘲讽的笑容:
“哈!妈,我还以为你在监狱里待了这么久,早就已经升华到不需要世俗金钱的精神地步了......”
“啪!”
还没等弗兰克把这句恶心人的马屁拍完,佩吉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不讲武德,直接把弗兰克扇得在原地踉跄着转了半个圈。
“噢噢噢!!!”"
还不等晕头转向的弗兰克捂着脸痛呼出声,周围那些围观的酒鬼和大学生们就已经比他先发出了兴奋的狂欢声。
“耶!打得好!"
“佩吉老妈的右手还是这么有劲!”
...
正在被女粉丝揩油的凯文,面对这见过不止一次的加拉格家暴场景,非常熟练地伸出手臂,把几个试图上前拉架的无知大学生给拦了回去。
“退后,退后,伙计们!给这对母子一点私人空间!”
凯文对佩吉挺熟悉的。
在十几年前,艾莱博酒吧还是斯坦(上一任老板)在管事的时候,这个强悍的南区女毒枭可没少来这里喝酒闹事,她发起疯来连街头黑帮都敢砍。
而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的弗兰克满脸写着委屈:
“Shit!你打我?!我们十几年没见,你出狱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你的亲生儿子?!”
“哼,”佩吉看着他,“如果不是没带刀,我是想直接捅你的。”
弗兰克还想起脖子硬顶回去,但面对佩吉身上的狠劲,他童年时期的恐惧让他选择了解释策略。
“我没拿过你的钱!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狗屁墙壁!我向上帝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过从我母亲那里偷一分钱!虽然......虽然我确实知道你一些藏钱的地方,但我发誓我没动过!”
本来佩吉还有一丝丝疑虑,但弗兰克这句话一出,佩吉确定了,就是这个连狗屎都能拿去换酒的儿子偷走了她的钱!
这时,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戏的卡尔送上了补刀:
“嘿!几个月前,你有一天在二楼卫生间里发酒疯,把洗手台旁边的墙壁给砸了一个大洞!后来还是夏恩花钱把墙给重新修好的!”
"What?!"
听到卡尔的补充,弗兰克更加懵逼了。
砸墙?他有砸过什么墙吗?!
弗兰克试着在自己被酒精侵蚀的大脑里努力回忆。
好吧......以他丰富多彩的人生履历和动不动就断片的发疯状态来看,他确实有可能会在某个醉酒的日子,把家里的墙给砸了个稀巴烂。
当然,也可能没有。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佩吉已经失去了听他废话的耐心。
没有犹豫。
佩吉掏出一把螺丝刀,趁其不备,她抓住了弗兰克的右手,将他的手压在了吧台上。
“笃!”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瞬间响彻整个艾莱博。
弗兰克抽回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右手掌,一副手要断掉的样子,整个人再次砸回了地板。
“你竟然我!”"
躺在地上的弗兰克冲着佩吉尖叫着。
“老天啊!我可是你的亲儿子!你竟然敢为了钱捅我!!”
“哼。”
佩吉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儿子,眼神里没有怜悯。
“这就是你不老实的代价,弗兰克。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我的钱,到底在哪?"
面对无妄之灾,弗兰克选择摆烂。
“All right! All right!我认输!我认输了!”
弗兰克抓着自己的手,大喊道:
“什么你的钱!我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可能我确实喝醉了砸了那面该死的墙,然后拿走了里面的东西......可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想杀了我!”
“你们要理解我!我喝醉的时候,做的事情连上帝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