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江州环球金融中心六十八层。
“大型远洋货运,慈善捐赠,工业援助......这些冠冕堂皇的名头,就是最好的伪装衣。”
沈风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温水,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刻意停顿了两秒,又接着说道,“但光有伪装还不够。至于李问具体是怎么买通港口的关节偷天换日,印出来的这批‘超级伪钞’又是如何通过隐秘的地下洗钱网络神
不知鬼不觉地流向市场的?”
“各位,时间不早了,好戏需要慢慢品。欲知后事如何,咱们明天,不见不散。”
不顾弹幕里满屏的“断更狗”“寄刀片”,沈风指尖一点,果断切断了推流。
直播间黑下来的瞬间,沈风整个人垮在电竞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装逼,绝对是个高危且极度消耗体力的力气活!
哪怕苏青说过不会再无缘无故邀请自己去喝茶,他刚才讲到OVI变色油墨的时候,心里依旧虚得直打鼓,生怕网警顺着网线过来查他的水表。
但当他迫不及待地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面板......
【当前人气值:41,568,231】
直接暴涨了一千多万!
沈风心头狂喜,差点没忍住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届网友对搞钱的故事果然没有任何抵抗力!
照这个速度下去,攒够五千万换那个【微型仿生侦察蝇】简直指日可待。
“祖师爷!”小宇从技术台那边滑着电竞椅“嗖”地一下窜了过来,兴奋得满脸通红,“绝了!您卡在这个点下播,简直是神来之笔!”
沈风愣了一下,强行把脸上的狂喜压下去:“哦?怎么说?”
“您想啊!”小宇激动地手舞足蹈,“您之前让我查钱万重,现在又故意把印钞的核心技术和走私的伪装名头全盘托出,却偏偏在具体的通关手段和地下洗钱网络’这个最致命的环节戛然而止!”
“钱万重做贼心虚,现在肯定会去反复确认自己的安全,比如疯狂联系海外渠道、转移账目、自查地下钱庄的漏洞!”
“只要他们内部网络一动,我这边就能立刻捕捉到异常的加密数据流!”
“您这是拿两千万网友当障眼法,故意逼他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让我抓啊!”
沈风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发誓,他刚才只是讲得口干舌燥,单纯想下班而已。
但这并不妨碍他顺水推舟:“没错,猎物只有在极度恐慌的时候,才会露出致命的破绽。”
许正阳从茶水间走过来,递上一份刚热好的三明治,眉头微皱,带着些许担忧:“先生,讲得这么细致入微,会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万一防卫署那......”
沈风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内心其实慌得一批,但嘴上却义正言辞:“老许,格局打开。咱们这是普法教育!告诉广大网民假钞有多难做,门槛有多高,提前劝退那些想走捷径的法盲。我们这是在帮防卫署减轻工作负担,周
署长要是知道,还得给我发个锦旗呢。”
许正阳看着沈风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中越发敬畏,郑重地点了点头:“先生高见,是我目光短浅了。”
与此同时,江州城中村,一条逼仄巷弄里。
苏青在巷子死角的一堆废弃纸箱后,黑色的战术背心紧紧贴着后背,汗水顺着脊椎沟往下淌。
她盯着前方那扇油漆斑驳的铁门,门缝底下漏出一丝昏黄的光,隐约还能听到搓麻将和粗鄙的叫骂声。
“苏队,经侦那边的大数据没锁错吧?”副支队长李明阳压低声音凑过来,“就这破棋牌室,真能是钱万重用来洗钱的地下钱庄?看着也太寒碜了。”
“陈默失踪前,有个海外加密钱包的IP节点,在这里短暂登录过两分钟。不管是不是,端了再说。”苏青眼神一凛,不再废话,直接打了个战术突击的手势。
几个全副武装的防暴特警悄无声息地贴近铁门。
“哐,轰!”
重型破门锤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下,老旧的门锁连带着半扇门框瞬间崩飞,砸在满是泥水的地上发出巨响。
“防卫署!警察!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苏青第一个持枪突入。
外间是个乌烟瘴气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发霉汗臭混合的味道。
几个光膀子纹身的汉子正围在一张大桌子前,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手电晃得睁不开眼。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全副武装的特警已经冲进去,将他们按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苏青没有理会外间这些外围喽啰,大步跨过满地散落的麻将牌,一脚重重踹开了里那扇明显加固过的防盗门。
门开的瞬间,所有跟进来的警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张硕大的旧台球桌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摞崭新的百元大钞!
几个马仔正慌乱地往编织袋里装钱,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卧槽......”李明阳咽了口唾沫,“这得有两百多万吧?在城中村的破麻将馆里放这么多现金?”
技术科的老张提着两个沉重的银色手提箱,气喘吁吁地从后面挤进来。
他顾不上擦汗,立刻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搬出一台银行专用的最新款多光谱智能验钞机。
“点钞,查验真伪。”苏青声音冷硬地下令。
老张抓起一沓钱,熟练地捋顺,放进机器进钞口。
“唰唰唰唰唰...”
点钞机飞速运转,绿色的提示灯闪烁,屏幕上毫无阻碍地跳出“10000”的数字。
老张愣了一下,又换了一沓放进去。
“唰唰唰唰唰——”
依旧是畅通无阻的绿灯!
李明阳走过去,随手拿起两张钞票,对着昏暗的顶灯看了看,又用大拇指用力搓了搓领袖头像的衣领位置:“邪了门了!苏队,这手感,这水印透光度,连里面那条带磁性的金属安全线都有!咱们是不是抓错人了?这帮人难
道在搞正规的地下现金押运?”
“真钱?”苏青冷笑一声。
她想起了沈风在直播里说过的那些话,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一个高强度的紫光灯手电,直接凑到钞票上照了过去。
荧光反应完美,连纸张里随机分布的红蓝彩色纤维都一清二楚。
“苏队,真的是真钱啊......”旁边的小警员小声嘀咕,语气里透着自我怀疑。
“上显微镜!”苏青根本不信邪,声音发沉,“沈风说过,母版是手工雕刻的,绝对不可能做到机器那种完美的平滑!”
老张闻言,赶紧打开另一个手提箱,架起一台高倍便携式电子显微镜,将一张钞票平铺在载物台上。
他把眼睛凑到目镜上,连接的平板屏幕上立刻呈现出放大数百倍的微观世界。
老张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分钟,突然,他的手猛地一抖。
“苏队,找到了!”老张指着屏幕上一个极其细微的角落,“你看这根微缩印刷的线条边缘!在放大四百倍的情况下,能看到轻微的毛刺和晕染!这是母版雕刻时,手工刻刀发力不均留下的微小瑕疵!真钞是用大型精密激光雕
刻机做的,边缘绝对平滑如镜!"
两百万现金。
全是这种能骗过最新款智能验钞机的超级伪钞!
苏青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沈风在直播里讲的那些看似天方夜谭的工艺流程,竟然在现实里完美印证了!
江州,真的藏着一个掌握了世界顶尖伪造技术的恐怖犯罪团伙!
半小时后,江州防卫署署长办公室。
周卫国看着办公桌上那沓足以以假乱真的“超级伪钞”,脸色铁青得可怕。
“两百万!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的城中村洗?”周卫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直跳,“江州什么时候成了这种超级伪钞的集散地了?我们的情报网是瞎的吗?!”
苏青笔直地站在桌前,神色凝重:“周署,这绝对还只是冰山一角。陈默被专业的清道夫灭口,加上这批足以乱真的伪钞,背后绝对有个庞大的跨国犯罪网络。他们不仅有超越常人的技术,还有隐蔽的走私渠道,否则那些无
酸纸和变色油墨根本进不来!”
“马上成立719特大伪钞专案组'!”周卫国斩钉截铁,“我亲自挂帅,你来当副组长!经侦、刑侦所有精锐力量全部调给你,必须把这条线给我挖到底!就算是把江州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帮蛀虫揪出来!”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响了。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电话那边传来秦正的声音:“老周,还没睡吧。”
“出这么大案子,谁睡得着?”周卫国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赵国兵的案子,省防卫署高层震动极大。关于那个沈风......”秦正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省防卫署连夜开会讨论过了。他那把刀,既然锋利好用,与其放在外面提心吊胆,不如尝试握在手里。省防卫署的意思是,给
他在你们江州防卫署挂个名。不用正式编制,方便我们名正言顺地监控和信息互换。
周卫国看了苏青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正有这个打算。拟个名头,叫‘特约犯罪心理学顾问’,代号S-01,怎么样?”
“可以,名头不重要,关键是信息共享渠道要打通。遇到大案要案,你们可以合法征求他的意见。”秦正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另外,苏青今晚查获的那批伪钞,省防卫署经侦总队的大数据也报警了。我们截获的海外暗网情
报显示,这批伪钞使用的变色油墨,确实如沈风直播中所说,是从东欧那边走私进来的。你们江州是港口城市,要查一查最近三个月的远洋物流清关单。”
苏青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干脆:“明白,秦处!我们马上排查近期从东欧进港的货轮清关记录!”
“动作要快。”秦正叮嘱道,“这帮人既然敢把钱这么大批量地放出来,说明他们的生产线已经完全成熟了。晚一天,就是对国家金融系统的一次重创。”
与此同时,江州北郊,掩映在夜色中的半山豪华别墅。
“砰!”
江州商会会长钱万重,将手里那对盘了十几年的闷尖狮子头核桃,重重地砸在茶几上。
“钱庄那边被端了?!”钱万重双眼布满血丝,“你们是怎么干事的!”
保镖低着头,冷汗直冒:“是......是刑侦支队的苏青亲自带的队。特警突击,两百万现金全被扣了,里面的人连销毁证据的时间都没有,全折在里面了。”
钱万重猛地站起身,在宽敞的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切断跟那边的所有联系!告诉下面的人,这几天谁也不许动那批货!”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墙上的百寸液晶电视。
屏幕上,沈风直播的回放画面正停留在最后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正在无情地嘲笑他的惊慌失措。
“这个沈风......他今晚讲的这些东西,太特么巧了。”钱万重咬牙切齿,“连走私的伪装名头、母版手工雕刻的细节都能猜到?我不信这是巧合!他绝对是掌握了什么核心账本!”
保镖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试探性地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老板,要不要找几个干净的生面孔,去把他......”
“蠢货!”钱万重猛地转头,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保镖脸上,怒吼道,“赵国兵是怎么死的你没看见吗?!现在全网四千万人盯着那个姓沈的,防卫署的警车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停在他的大楼底下!动他?你是嫌我死得
不够快,想把省防卫署的调查组直接引到我家门口吗?!”
他深吸了几大口气,强行平复下剧烈起伏的胸膛。
能在江州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黑白通吃,他靠的就是比狐狸还狡猾的谨慎,以及比毒蛇更狠辣的手段。
“去找老鬼。”钱万重眯起眼睛,“让他带几个最懂电脑的人,去探探那个隐秘文化传媒的底。”
“我要知道这个沈风的电脑里,到底还藏着什么剧本大纲!我要知道,他究竟掌握了我们多少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