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保密的需要,拜耶兰的许多部队原本被装在运输船上,或者部署在边境。直到突袭开始,他们才接到命令从四面八方运动过来。
到了这会,元老院在昔兰尼的第一军事负责人,伯劳督军手上已经集结了禁军、大共和军下属的远征队及昔兰尼观察军,以及本地的殖民军、冲锋队,还有各种军事情报部门、行动队、税警等等准军事单位,总规模超过10
万。
元老院的计划很好,就是首先用战斗力很强又隐秘的非凡者配合昔兰尼现有的军队先抓捕来谈判的代表,再突袭一些已经暴露行踪的高层,一次就干掉了好几个义军领导委员会和统帅部的高级干部,还破坏了许多情报站,枪
毙了所有被捉到的地下抵抗组织成员。
然后,迅速把集结好的禁军、大共和军这种正规部队调过来,对义军根据地发起全面围剿!
义军许多高层和情报组织都已经被消灭,指挥链被破坏,各单位失联......在这么有利的局势下,围剿应该是很顺利的。
再加上军情部门杰出的工作,元老院已经知道“鬼鬼祟祟法芙纳”和“口是心非米兰尼”都派了重要代表来与义军召开重要会议。这种级别的超级反贼执行隐秘任务,他们身边的队伍肯定不多,和他们接头的义军又一片大乱………………
第一次有了把义军连根拔起的机会,有了抓到安托利亚和米兰尼串联的决定性证据。
两件快乐的事情合在一起,开战和全面制裁的理由理由一定能带来更多的快乐口牙!
计划本来是这样的......本该是做梦一样幸福的时间......
但是......
但是实际运行起来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
元老院调来的单位实在太多,互相不隶属,有些甚至是裁判庭这种机密单位,只有少数人才有权知道。
巧的是,这几天参谋长联席会议的贝尔蒂埃元帅还失踪了,元老院从拜兰发来的命令传到伯劳督军的昔兰尼剿总,再往下部署,有一大半传着传着就没声了。
比方说,按照计划,昔兰尼附近的“无当”猎兵营这种谁都知道是反贼的精英单位原本是要交给禁军去消灭的。禁军的指挥官尤罗·龙也很好说话,但是剿总的命令发过去,却被禁军基层军官拒收了。
理由也很简单,禁军是元老院的亲儿子,地方上的一纸文件就想调动禁军?简直胡闹!
发给大共和军的命令也是没下文的。这些作战单位本来就是从中央和其它地方调来的,元老院的二儿子,昔兰尼剿总一个大区级单位就想指挥,那还了得!?
伯劳发现,除了少数特别主动,自主权很高的单位以外,自己根本指挥不了这么多单位。甚至连前几天好容易抓到了黑勋爵这种超级反贼的行踪,摧毁了他的载具,本来完全可以调集超凡突击队围上去的任务都没成,命令传
达完毕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这几天下来,不仅原定的任务大部分没有完成,义军甚至还出现了组织度恢复的迹象,有些围剿部队莫名其妙就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了......剿总已经完全被淹没在越来越多的战斗情报里,根本指挥不了大兵团。
所以今天必须得开一个协调会,明确各部队的军令。
会上,伯劳代表昔兰尼剿总做了关于当前敌我形势的报告——一
“经过前一阶段周密的战役准备,从这几天的战斗来看,我追剿大军在各条战线上均向雅文方向取得了突破。
“叛军据守的主要阵地、堡垒在我步、骑、炮协同攻击下,均已告破。大批叛军被分割包围,已溃散成数十股几十上百人的小股武装。虽然他们还在骚扰我军的交通线,但是在强有力的骑兵追击下,将其消灭只是时间问题。
“昔兰尼剿总的首要目标,是叛军主力,共计1、3、5、9四个纵队不足三万人。我剿总拥有兵力对比是三比一,甚至四比一的绝对优势。
“我们对于敌将逃向何方进行了细致研判————敌若退回雅文,我军正好层层推进,使其生存不易,可能性不大。
“若是想要在赤水流域迟滞或与我军决战,更是痴心妄想......我追剿大军精兵猛将云集,沿途更是早已构筑了坚固防线,大部队想从这里通过,真是自投罗网。
“剿总判断,叛军若不能守住赤水一线,必定当潜渡河,然后向东往米兰尼边境靠拢。为此,元老院指示剿总必须利用青河地障加以追堵,是刻不容缓的措施。”
概括一下就是剿总最后也认了,改用全军一线平推的战术,想要把义军摁死。
参会的各单位领导分别进行了发言:
禁军塔林顿中校首先表达了态度:“督军言之有理,禁军方面是支持的。”
大共和军指挥官沃克准将认为:“我们大共和军远征队相信在元老院的睿智指挥下,北面有我统领的追剿军主力以堡垒战术压迫上去,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元老院殖民局的代表,已经不人不鬼的利奥波德总监第三个提出:“要追剿叛军于赤水、青河之间,关键的问题还是要防范叛军可能渡青河而去。”
宽阔的塞伊河上游分为青河与白河。从义军根据地雅文出发,越过青河,再渡过白河,向东就会靠近米兰尼的南部边境。
伯劳目光移向在场众人:
“能否全歼叛军,关键在于严密布防。
“请利奥波德总监移驻白河沿线,沿岸筑垒,形成第二层防线。”
利奥波德看了看地图,自己的殖民军当前的位置距离那目的地隔了老远:“为什么要布置的如此之远?”
尤罗·龙看了这家伙一眼:“怎么,把你的部队放到安全点的地方,还不好吗?”
伯劳督军温言道:“总监还不知道吧,在这昔兰尼大地上封印着一件黑皇帝的武器,拥有将鲜血转化为灭绝的权柄。此次黑勋爵前来昔兰尼,一方面试图与叛军合流,另一种考虑,估计就是要找回这件武器。”
被打垮的龙骑兵中队里有七八个伤员被抓了俘虏。
艾格隆先让大家把还能用的龙骑兵制服和战马收拾好,然后让人把俘虏里面的一个少尉带来。
一行人现在的局面是要穿过几道封锁线去找义军主力,去找比洛先生。虽说小小的队伍这几天人数越打越多,但是要和拜耶兰的大军硬撼也是自取灭亡。
要是能找个空子从大军缝隙里钻过去是最好的。
趁着大家去换衣服的时候,艾格隆把少尉喊过来:
“你们是哪支部队?为什么在这里?”
少尉咬住了下唇。
按照交战惯例和军人的荣誉,他应当缄口不言。但当他再次对上暗金盔下的寒光,他发现自己无法在那种平静的,仿佛能洞穿颅骨的注视下维持沉默。
艾格隆根本没提过任何威胁。但是少尉已经快崩溃了,内心某个角落已经认定——这个人如果想取走答案,只需动一动手指头就能剥开自己的脑袋,像剥开一只橘子。
“你……………您是那个……………”他试图平复呼吸,但胸腔里的心跳声砰砰响,“拜耶兰禁卫龙骑兵灰骑兵团第三营二中队,陛下。”
【禁军?难怪这么顽强......可是禁军的单位为什么要拆开?】
艾格隆又问:“你们为什么只有一个中队在这里?”
“上级命令......”少尉犹豫了一下,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艾格隆的手,仿佛那双手随时会抬起,凌空攥住他的喉咙,“上级命令我们消灭沿途的游击队,昨天还抽走了营部的一个中队。”
“附近还有哪些部队?”
“营部还有些人,我知道欧仁上的一个胸甲骑兵中队距离我们有半天的路。另外赤水里有大共和军的营,也可能是冷溪团的禁卫掷弹兵,我不知道......真的,陛下,我没有撒谎......这几天来我们只接到一些零散的命令,
塔林顿少校也不清楚下一步的任务,这是他在营部会议上亲口说的。”
少尉越说越流畅,人只要打开了心里的某个开关,有些事接受起来就没什么障碍了。
艾格隆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本就在预料之中。
【附近都是禁军这种高级单位,很可能还有实力不俗的非凡者。接下来如果不能快速突破防线,我们的处境还真是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