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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瀚海学宫,筑基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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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远堂内,水镜的画面随着最后一丝灵力抽离,犹如烟云般渐渐淡去,化作一滩清水落回青铜盆中。

言语。

盆底雕刻的玄武纹路在水波下若隐若现,发出轻微的泠泠之音。

堂内鸦雀无声。

红木圈椅上落座的数十位京州世家宾客,皆保持着水镜消散前的姿态,久久无人角落里的博山炉吞吐着瑞脑香的青烟,烟柱笔直向上,连众人呼吸的微风都不曾将其吹散。

景家家主景元端坐在客座左首,手边案几上的一盏君山银针早已没了热气。

他望着青铜盆里渐渐平息的涟漪,心绪却如沸水般翻滚难平。

夏寅聚灵不过半年出头,不仅能将一门初阶法术推演至超限之境,凝聚出无色无相的本源灵火,更能将其余四门初阶法术尽数修至大成。

若单论术法杀伐,这等手段已属骇人听闻。

可偏偏在工科四艺之上,这少年同样造诣深绝,炼丹、符箓、阵法,皆至圆满无暇之境,炼器则是大成之境界。

一炉十五颗四纹极品生机丹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景元脑海之中,这意味着夏寅的识海规模也远超常人。

景元暗自盘算这般修行进度,待到今年岁尾,京州仙闱大考再开,此子下场比斗,夺个京州状元的名头,只怕是十拿九稳之事。

这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

他尚未承蒙镇国公府主脉海量资源倾斜,单凭己身之力,硬生生在半年内砸出这等稳固且恐怖的根基。

此事若是传到大乾仙朝的朝堂之上,只怕连那些高坐云端的天官也要侧目。

景元端起冷掉的茶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借着吞咽茶水的动作掩饰脸上的神色口中却只觉苦涩难当。

他回想起了这门婚事最初生出的波折与不堪。

他女儿景怡得了怪病之后,赵夫人不同意夏戊和景怡婚事,换婚之事落到二房庶子夏寅头上时,景元心中多是不满。

他只觉夏家怠慢,拿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出子弟来糊弄景家。

每每思及女儿景怡曾经的天资,他便觉心疼,甚至生出屈辱之感。

若非顾及两家先辈定下的情分,他早便登门撕毁了那纸婚书。

前些时日,景怡那倒退修为的怪病莫名痊愈,停滞的经脉重焕生机,天资隐隐有重现紫命之势。

那时他甚至生出过退婚的念头,总觉得以自家女儿重修大道的资质,若是配这夏家白运庶子,实在是委屈了女儿的大好前程。

如今这水镜中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景元只觉脸颊隐隐发烫。

到底是谁高攀了谁?此事如今真不好评说。

景怡固然天资恢复,可要与如今这五法同修、四艺几乎全都圆满的夏寅相比,虽说不至于萤火之于皓月,但也确实是比不上人家。

更何况夏寅这孩子,心智成熟,才情高绝,为人处世进退有度,胸怀大志又不张扬,这极其难得。

若是当初自己一时糊涂退了婚,如今只怕要沦为整个京州世家的笑柄。

坐在景元下首的,乃是冯家人官冯时迁与周家人官周培安。

两人皆是大乾仙朝中历练多年的地方官吏,此刻同样难掩眼中惊骇。

冯时迁以茶盖轻轻撇去茶汤表面浮沫,目光在茶碗中流转,眼角余光却与身旁的周培安碰了个正着。

两人微微颔首,皆看懂了对方眼底深藏的盘算。

夏家今日这番展露的底气,着实可怖。

冯时迁心道,修仙世家,若无仙人老祖的神道庇荫,家族衰败乃是天理循环,气数使然。

可今日一见,冯时迁这番旧有的心思便彻底推翻。

夏家二房长女夏惊蛰,已然高中京州道院。

如今这二房的嫡长子夏戊,原本在京州圈子里是个出了名的贪玩惫懒性子,转眼间却能脱胎换骨,五门法术圆满,阵符双绝,隐隐展现出人杰之姿。

至于那夏寅,更是妖孽得违背常理。

还有长房夏琏玉,最近更是高中人官,仙官志评级颇为不错。

修仙界中,一代子弟里若出一个天骄,尚可以说是风水轮流转,气运到我家。

可若是接连冒出这等底蕴深厚、天资骇人的后辈,便绝非区区气运二字可以轻描淡写地概括。

周培安心中亦是这般计较。

他手抚颚下长须,思绪电转。

夏家仙人老祖若是身死于古四洲,家族气数必然散尽,绝无可能这般钟灵毓秀。

唯一说得通的缘由,便是夏家那被困于古四洲绝地的仙人老祖不仅没死,反而在那等凶险之地寻得了大造化,修为有所突破。

传说之中,高阶仙官修行至深处,足以影响天地大道。

他们若是突破,冥冥之中的血脉福泽便会降临大乾,滋养后世子孙。

定是如此。

古四洲险地重重,和大乾好似仙凡两界,修士过不去,可天道感应断不了。

定是夏家老祖在那边得了造化,修为有所突破,这边的后辈子弟才如雨后春笋般接连开窍。

不然根本解释不通夏家这一代子弟的井喷之势。

冯时迁与周培安目光交汇,默默在心底达成共识。

往后与夏家打交道,断不可生出任何嫌隙。

便是有些地方政务上的利益纷争,主动让出几分也无妨。

一个底蕴复苏、后辈妖孽辈出的镇国公府,远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

堂内其他世家宾客,神情虽各有掩饰,可眼底的权衡与盘算,大致也都相去不远。

大家皆是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明白人,借着这须臾的静默,早已将夏家的分量在心中重新称量了一番。

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冯时迁率先放下茶盏,瓷器碰撞木案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堂内的沉闷。

他拱手向主位方向,脸上堆起温润得体的笑意,朗声道:“政民兄,今日这考绩一观,真叫我等大开眼界。令郎夏戊,身具红运命格,果真是厚积薄发。先前不过是璞玉未琢,如今一旦开窍明理,便有龙腾虎跃之势。这五门基础法术圆满的根基,放眼京州同辈子弟,亦是凤毛麟角之选。”

有人牵了头,堂内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众人纷纷放下架子,出言附和。

周培安紧随其后,无须赞叹:“冯兄所言极是。不过要论惊艳全场,还得是二公子夏寅。十六岁的年纪,聚灵仅半年光景,便有此等骇人造诣。那本源灵火一出,无色无相,诸位应当都知此等超限手段何其难得。按这般突飞猛进的势头,待到年底京州仙闱大考拉开帷幕,夏寅公子这状元之位,可谓是指日可待。”

“正是正是。”

一名李姓官员抚掌大笑,言辞恳切:“大小姐夏惊蛰已入京州道院进修,如今两位公子又齐齐拿下瀚海学宫的进修名额。待到明年大考放榜,政民兄这门庭之中,怕是要出三个道院学子。一门三杰,同堂竞辉,实乃羡煞我等旁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溢美之词如流水般递上。

众人夸赞夏戊时,多是借着他天生红命说事,言其命格尊贵,浪子回头,早晚一飞冲天,算作是顺应天意;可谈及夏寅时,口吻便自然而然带上了几分实打实的肯定。

他们不再拘泥于命格之说,直接将其与京州状元挂钩,仿佛那登龙金榜的榜首之位,已是夏寅囊中之物。

恭维到最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回了主位上的夏政民身上。

冯时迁叹息一声,作出一副苦恼愁闷之状,拱手道:“政民兄,冯某今日是厚着老脸来讨教了。我家那小兔崽子,与令郎年纪相仿,整日里却只知走马斗鸡,贪玩惫懒。比起政民兄家中的麒麟儿,简直就是一头不知长进的懒猪。政民兄究竟有何等教子良方,还望不吝赐教一二,也好救救我家那不成器的逆子。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连声附和,目光齐齐汇聚在夏政民身上,皆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夏政民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温和内敛,双手微微下压,摆出长者谦逊的风度。

他轻叹一声,缓缓说道:“诸位谬赞了。犬子几人,不过是蒲柳之姿,哪当得起诸位这般高抬。”

夏政民端起茶盏,拂了拂茶盖,润了嗓子继续说道:“至于这教子良方,夏某实在是没有半点诀窍。孩子们修行,各自有各自的缘法。戊儿这孩子,从前也是顽劣不堪,险些让我这做父亲的气破肚皮;寅儿呢,生性内敛,心思沉闷。他们能有今日些许造化,全凭自己刻苦打磨。夏某常年在地方任职,处理那些政务已是焦头烂额,实未对他们多加管教。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诚恳淡泊:“夏某为人父,其实并无什么望子成龙的奢念。

修行一途,多是坎坷。只要他们平平安安,不走歪路,日后能谋个安稳营生,我便心满意足了。哪里敢图他们去争什么状元名头,去夺那泼天的富贵。

夏政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字里行间谦虚到了骨子里,一副听天由命的淡然作态。

可他端着茶盏的手,手指不由自主地轻轻摩挲着细瓷杯壁;他那两鬓微霜的面庞上,眼角皱纹微微舒展,嘴角的笑意更是压都压不住。

那是身居高位者刻意收敛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得意。

在座众人哪个不是官场人精,面上连连称道“政民兄高义”、“严父出孝子”,心里却早就泛起了浓郁的酸水。

大家暗道这夏寅怎么就投了夏家的胎,若生在自家府上,让他们家也出个京州状元,就是平日里当活祖宗供在正堂里也千般愿意。

日影西斜,镇远堂内的叙话在客套中渐渐落下帷幕。

宾客们寻着由头,各自作捐告辞离去。

夏政民安排府内管事一一将人送至大门,待到堂内重归清静,却见景元仍端坐于原处,并无起身离去之意。

夏政民心下了然,挥退左右侍奉的丫鬟小厮,亲自提了铜壶,为景元续上一杯热茶。

“景兄留步,可是还有赐教?”

夏政民语气温和,两人毕竟结了亲家,称呼上也亲近不少。

景元双手护住茶盏,沉吟片刻,开口道:“政民兄,今日见得寅儿在考绩上的手段,景某心中确有几分感慨。这两个孩子,皆是人中龙凤。我此番留下来,也是想与兄长私下商议一番孩子们的终身大事。’夏政民放下茶壶,坐回原位,做出洗耳恭听之态。

景元理了理袖口,正色道:“寅儿与我家景怡的婚约,早有定论,从未更改。前些日子,景怡那丫头身染怪病,修为倒退,我这做父亲的心中焦急万分,也怕耽搁了寅儿的大好前程。不过近来天可怜见,景怡的怪病莫名痊愈,那蒙尘的天资也已尽数恢复如初。”

他说到此处,语气中透出几分欣慰,腰背也挺直了些许:“景怡这孩子,虽说比不得寅儿那般妖孽,但在京州女儿家当中,天资当属第一。她心性坚韧,熬过了这番劫难,如今重拾大道,进境想必也是水到渠成。

夏政民抚须含笑,点头称赞:“景怡侄女逢凶化吉,正是大福之兆。景兄好福气,景家后继有人。”

景元顺势说道:“所以我想着,待孩子们去了学宫进修,日后各自在仙闱大考中夺得功名,考取了人官。等他们有了仙官志记录的官身,咱们两家便寻个黄道吉日,把这婚事风风光光地办了。政民兄意下如何?”

夏政民闻言,心中欢喜。

景家在京州底蕴深厚,乃是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

景怡天资恢复,不沦为废人,配夏寅自然是门当户对的一桩美谈。

他当即抚掌应允:“景兄此言大善。孩子们如今年纪尚轻,当以修道学法为重。

待有了官身,受了天道认可,寿元大增之后,再行双修结侣之事,乃是顺应天道伦常。此事便依景兄所言,就此定下。”

两人相视一笑,举起茶盏轻轻一碰。

这桩曾经暗流涌动,差点生出嫌隙的换婚,便在这一杯清茶与两句允诺中彻底坐实,再无更改的可能。

退开。

另外一边,镇国公府族学后院。

穿过几重游廊,在一处四面皆用厚重青石砌的静室门前,两名青衣小厮恭敬地静室之内未设多余摆件,唯有正中央摆放着几个蒲团,角落里的紫铜香炉燃着宁神香,青烟袅袅,隔绝了外界演法场上残留的喧闹。

夏寅与夏戊并肩踏入室内,神色皆是肃然。

在他们正前方的蒲团上,端坐着三位长辈。

居中者乃是惠春江水神娘娘、乙等一班教谕夏隐舟;左首是铁面教谕夏渊;右首则是主管家族外务与考绩的族长夏乾俞。

三位长辈仪态庄重,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眼底藏着期许。

夏乾俞率先开口,声音浑厚低沉,在空旷的静室内回荡:“今日考绩,你二人一甲一乙拔得头筹,成功拿下前往瀚海学宫进修的名额。今日唤你们来此,是有些关于学宫的规矩和内情,需向你们交代清楚。”

夏寅微微低首,双手抱拳:“请长辈示下,学生洗耳恭听。”

夏戊亦是收敛了往日的跳脱,规规矩矩地站立一旁。

夏乾俞看了一眼夏隐舟,夏隐舟微微颔首,接过话茬。

“瀚海学宫,并非直辖 内寻常道院,而是京州各大世家门阀为了培养心子弟,联手打造的一处修真秘地。”

夏隐舟声音清冷,字字句句敲打在二人心头。

“这学宫之中,倾注了各大世家长辈难以计数的底蕴与资源。能被选中进入其中者,无不是各家的天之骄子,皆是怪物般的妖孽。你们切不可因为今日在族学考绩中略占上风,便生出骄傲怠慢之心,觉得天下英雄不过如此。”

夏渊在一旁接话,目光如隼,直指夏寅:“寅儿,你可知你接下来的主要对手是谁?”

夏寅神色平静如水,应道:“学生不知,但凭教谕指点迷津。”

夏渊沉声道:“你先前在归元秘境中,曾败于一人之手,连道法都未及施展便被淘汰。那京州秦家的顶级天骄秦厉,你可还记得?”

夏寅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立于水波之上、掌握本源灵水、以迷烟步瞬间清场的冷酷身影,点头道:“自然记得。此人初阶水法超限,灵力如海渊般深不可测,手段狠辣果决。”

“他上次在仙闱大考中运气不佳,遭遇变故,未能被道院青睐。

夏渊语气凝重。

“此番他便被秦家送入了瀚海学宫。不仅是他,上次仙闱大考积分排行前八的怪物之中,还有三人因为文科未过天道查验,亦或是机缘不巧落了榜。这几人,皆被背后的家族送进了学宫之中。

夏渊顿了顿:“这几人,便是你今年年底竞争京州大乾状元的最大阻碍。他们底蕴深厚,功法体系完备,这九个月在学宫中再经高人打磨,修为实力只会更上一层楼,那两个因为文道不合格出来的,则是已经考过三四次仙闱大考了。你要对付的,是已经历经数次大考洗礼的凶兽。

夏寅面色不改,眼神依旧古井无波,只回了一个字:“是。”

夏隐舟转头看向夏戊:“戊儿,你此番知耻后勇,脱胎换骨,长辈们都看在眼里。但你底蕴尚浅。进入学宫之后,你的首要目标只有一个——尽一切可能,多吃资源。”

夏戊愣了一下,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疑惑道:“娘娘,多吃资源是何意?学宫里的东西,难道是敞开供应、任意取用的?”

夏渊冷哼一声,横眉竖目:“天下哪有免费的灵餐供你吃饱?你当京州世家联合打造学宫,图的是什么?图的是天道功德!”

听闻“功德”二字,三位族老的神色同时一肃,室内气氛凝重了几分。

夏乾俞缓缓开口,为两个初出茅庐的子弟揭开大乾仙朝底层的铁律:“大乾律例,《仙官志》法则高悬于顶。凡是有过官身的修士,也就是修为达到筑基期及以上的大能,想要将手头珍藏的资源赐予修为低下之辈,绝非平白无故便可直接交割。必须向《仙官志》付出相应的天道功德作为抵扣。

“金丹期修士想给筑基期晚辈资源,要扣功德;天官想赐予人官子弟一件法宝,亦要扣功德。所有当过官的修士,只要身处这方天地,皆受此限。”

夏寅静静听着,心中一片明悟。

功德是合法转移财富、逾越规则的唯一凭证,家族前辈想给晚辈资源,就得多出功德,就像是遗产税一样。

不过估摸着会重的多。

就像是给家族子弟一些价值不过几百初级灵石的东西,就得付出珍贵的功德,着实是有些太过昂贵了。

至于那些传说中证道成仙的大能,是否还要受《仙官志》这般严苛约束尚未可知,但在这仙人之下的阶层,这条规矩大如天,无人敢逾越雷池半步。

夏乾俞看着二人,一字一句叮嘱道:“所以,瀚海学宫这等倾注功德的联合培养之地,何其难得!那里的每一株高阶灵药,每一处聚灵阵眼,背后皆是各大世家长辈实打实耗费自身功德从天道那里换来的。”

夏渊盯着夏戊,眼中精光闪烁,直言不讳:“让你多吃资源,就是要你在里面厚着脸皮去争去抢!你多吃一口灵药,多占一处灵穴,就等于白吃了别家长辈辛辛苦苦付出的功德!你若是能将基础打牢,在里面吃够本,足以节省你三四年的苦修进度。

懂我们的意思吗?”

夏戊眼睛瞬间亮起,连连点头,犹如小鸡啄米一般:“懂了!教谕放心,学生绝不客气。管他什么秦家李家,到了学宫,我定把肚子吃圆了再出来!”

夏寅亦是抱拳作揖,语气淡定:“寅儿明白。白嫖别家功德,充实己身底蕴,实乃壮大修为之捷径。定不负族老所托。’三位族老见两人领会了核心意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夏隐舟最后拍板,清冷的声音在静室内回荡:“规矩已经交代清楚。瀚海学宫历练,为期九个月。这九个月之内,学探望,亦不许传递书信。”

“宫大阵封锁,断绝一切外联,不允许任何人回家九个月期满之日,学宫大门重开之日,便是今年仙闱大考拉开帷幕之时。你们两人结束进修后,无需返家,直接从学宫赴考,自有族老去接你们。”

夏乾俞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三天之后清晨出发,回各自院子准备去吧。

这三天,把该断的俗念都断干净。去了学宫,便是真正大道打磨。”

”学生告退。”

夏寅与夏戊齐齐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转身退出静室。

门扉闭合,檀香依旧在香炉中静静燃烧。

夏寅拜别了三位族老,转身步出静室,沿着游廊一路向二房所在的别院走去。

此时日影西斜,天际晚霞如炽。

别院之中,假山石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暖光。

夏寅穿过月洞门,刚踏入正院,便瞧见庭院左侧的石桌旁,母亲林姨娘正低头仔细缝补着一件长袍,姐姐夏秋分则在一旁分拣着簸箕里的几株安神草。

听见脚步声,两人齐齐抬头。

夏秋分率先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来,目光在夏寅身上打量了一番,见他神色平静,便开口询问道:“弟弟,族老唤你们前去,可是考绩之后的安排定下来了?”

夏寅走到石桌前停下脚步,向母亲与姐姐微微颔首,随后开口陈述事实:“定下来了。三日之后清晨,我与嫡兄一同启程前往瀚海学宫进修。长辈们已交代过,此番进修历时九个月,期间学宫大阵封锁,断绝内外音讯,不允许归家探望。待九个月期满,便是年底仙闱大考之时,到那时,我们便直接从学宫赴考场。”

夏秋分闻言,双手忍不住在身前轻轻一拍,眼中满是欢喜。

她凑近两步,声音明朗:“好!好!弟弟果真是出息了。听说那瀚海学宫乃是京州各大名门望族汇聚心血之地,里面的造化远非咱们族学可比。你此去定要勤勉修习,把那些底蕴都纳为己用。依着你如今这般势头,待到年底大考,高中那京州状元,咱们二房在这镇国公府里,便是真正的扬眉吐气了。”

夏寅听着姐姐的话语,轻轻点头应允。

他心知姐姐向来是个明算计、知深浅的现实性子,如今见他展露锋芒,能搏出一条通天大道,自然是打心底里替他高兴。

石桌另一侧,林姨娘却停下了手中的针线。

那件缝补了一半的长袍静静搭在她的膝头。

她自幼教导夏寅,听到“九个月不得归家”这几个字,她拿针的手指不可抑制地微微一颤。

九个月光景,对于那些闭关动辄数载的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却是夏寅自出生以来,母子二人头一回分别如此之久。

林姨娘眼眶泛起微红,水光在眼底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她深知这个时候决不能用妇道人家的软弱去牵绊儿子的道心。

林姨娘将针线妥帖地收进竹篮,站起身来,走到夏寅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好男儿志在四方,雏鹰长成,终归是要离巢的。

林姨娘语气轻缓,字字句句却透着坚韧,“你这几个月来的苦修,娘都看在眼里。瀚海学宫是好地方,去里面定要听从教谕教导,遇事多思多虑,莫要意气用事。”

操“衣食起居自己要上心,修行再苦,也莫要熬坏了身子。家里的事情你一概不用心,娘如今也已开始修习《聚灵诀》,身子骨比往日硬朗得多。你只管放宽心去争你的前程便是。”

夏寅看着母亲眼角的细纹与那强撑的笑意,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他没有多说那些虚妄的宽慰之词,只是后退半步,郑重地向林姨娘作了个揖:“儿子谨记母亲教诲。母亲在家,亦要保重。”

林姨娘笑着点点头,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夏秋分说道:“光顾着说寅儿的事,倒把正事忘了。秋分,你帮着你弟弟收拾收拾行装。方才前面传来话,今日你们父亲平叛归来,老太君发了话,让咱们二房今晚在镇远堂小聚,算作是为你们父亲接风洗尘。眼下时辰也差不多了,你们稍作规整,便随我一同去前堂吧。”

夜幕降临,镇国公府二房的镇远堂内灯火通明。

四角的紫铜鹤嘴灯柱上,嵌着的并非凡俗烛火,而是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与照明符箓交相辉映,将这宽阔的厅堂照得纤毫毕现。

堂外夜风微凉,堂内却因燃着特制的暖香而温暖如春。

大堂正中央,早已摆好了一张宽大的黄花梨八仙桌。

桌上陈列着八凉八热、四荤四素的精致肴馔,多是些蕴含灵气的珍稀食材,香气扑鼻。

此时,二房的一大家子人已然齐聚一堂。

若是按照大乾仙朝那些教森严规矩,这等世家门阀的家宴,座次有着不可逾走的鸿沟。

嫡庶有别,尊卑有序,男子与女眷更是要分席而坐。

庶出的子弟与室,往日里根本没有资格与家主、主母同坐主桌,只能在下首另开一桌,甚至要在旁侍立布菜。

然而今日,这镇远堂内的座次却打破了所有的陈规旧矩。

夏政民端坐在面南背北的主位之上,面容威严却又透着藏不住的喜气。

他今日并未着官服,只穿了一身常服,却依旧难掩那股封疆大吏的沉稳气度。

在他的左侧,坐着二房主母赵夫人;而在他的右侧,坐着的竟是林姨娘。

再往下,夏寅、夏戊、夏惊蛰、夏秋分四个小辈依次落座,皆围聚在这同一张八仙桌前,再无什么分桌避讳之举。

夏庶之分。

政民乃是正统儒教,又在大乾地方担任父母官多年,平日里最重礼法规矩、嫡他今日这般破例安排,用意已是再明显不过。

夏寅太优秀了。

从当初在刑堂之上冷静自证,到后来一首诗词引动文气,再到族学考绩大放异彩,不光是定风珠之事,今日更是展现出恐怖底蕴成绩。

面。

夏寅的存在,不仅帮了夏政民的大忙,更让他在今日同僚齐聚的宴席上挣足了脸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世家人官,哪个不是拉着他的袖子,明里暗里羡慕他夏政民生了个麒麟儿。

面对这样一个足以改变二房甚至整个镇国公府未来气运的妖孽子弟,什么嫡庶之分,什么男女分席,在绝对的实力与潜力面前,都成了可以随手摒弃的繁文缛节。

坐席之上,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赵夫人坐在夏政民左首,脊背挺得笔直。

她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下,面容挂着端庄和煦的微笑。

她主动拿起公筷,夹起一块灵犀肉,放入夏政民的碗中,随后又动作自然地夹了一块,放入了夏寅的碗里。

“寅儿,今日考绩辛苦,多吃些补补灵气。”

赵夫人声音温和,透着一股当家主母的慈爱。

夏寅微微低头,语气平静地回道:“多谢母亲赐菜。”

赵夫人面上笑意盈盈,心中却早已如吞了黄连一般苦涩,甚至觉得如鲠在喉,恶心至极。

曾几何时,这庶子在她眼中不过是随时可以借题发挥、随意压制的蝼蚁。

她一直视林姨娘母子为眼中钉肉中刺,就是怕夏寅出息了,林姨娘博得个诰命夫人之位,突破筑基长生久视,而她化作一抔黄土,导致这贱婢凭借寿元上位。

可如今,这夏寅不仅成了参天大树,还堂而皇之地与她的儿子平起平坐,甚至夺走了所有的光芒。

但她只能忍,只能装。

大乾仙朝由天道神器《仙官志》代天牧民,那无处不在的天道法网,不仅监察官员,同样也监察官员内宅的女眷。

天道定下的规矩冰冷而机械:“心恶行恶,重罚之;心恶行善,无罚无赏;心善行善,重赏之。”

赵夫人寿元将尽,虽无望合法筑基,但她绝不敢在天道面前放肆。

她心里恨透了夏寅,这便是“心恶”。

若是她将这恨意付诸行动,哪怕只是在饭桌上给夏寅甩脸色、立规矩,一旦被天道判定为“行恶”,她的德科考评便会立刻留下污点。

反之,只要她行为端正,做到主母应有的宽容大度,赐菜关怀,那便是“行善”

心恶而行善,天道便只当做没看见,无罚无赏。

赵夫人深谙此理。

所以她强压下心头那股憋屈与妒火,将一个宽容大度的嫡母形象扮演得滴水不漏小辈们坐在桌前,自然也是心思各异。

夏戊坐在夏寅对面,这半个多月来的苦修让他褪去了几分顽劣,多了一丝沉稳,但骨子里的跳脫依旧难以彻底抹去。

他一边大口扒拉着碗里的灵米,一边时不时抬起头,冲着夏寅挤眉弄眼,眼神里传递着诸如“弟弟你真厉害”、“去了学宫咱们兄弟俩联手通吃”的俏皮心思。

夏寅接收到嫡兄的眼神,面色不改,只是微微颔首,以眼神示意他安分用膳。

夏惊蛰作为二房长女,已然高中京州道院,见识过外界的广阔天地。

她坐在那里,身姿端正,举止优雅,一言不发地细细咀嚼着食物,只是偶尔看向夏寅的目光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赞赏与自豪。

夏秋分则显得拘谨许多。

她何曾在这等场合与父亲、主母同桌共食,全程眼观鼻、鼻观心,只挑着面前的一盘素菜吃,生怕举止出了差错惹人笑话。

一顿家宴,在规矩与打破规矩的交织中平稳度过。

语。

待到撤去残席,换上清茶。

夏政民端着茶盏,目光扫过四个儿女,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地说了些勉励的话无非是修行如逆水行舟、兄弟姊妹当同心同德、此去学宫不可懈怠之类的大道理众人静静听完,皆是拱手称是。

“好了,今日便到此处。夫人与姨娘带他们先回院歇息吧。“夏政民放下茶盏,摆了摆手。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到众人走到门槛处,夏政民却忽然出声:“寅儿,你且留下。为父还有几句话待要单与你说。”

赵夫人与林姨娘闻言,皆是脚步一顿,随后又各自恢复如常,带着其他人走出了镇远堂,顺手将沉重的木门缓缓合拢。

长。

堂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铜鹤嘴里吐出的明珠光芒,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有些夏政民招了招手,示意夏寅坐到自己身侧的椅子上。

夏寅依言上前落座,目光平静地看向父亲。

夏政民看着眼前这个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温玉盒子。

这玉盒通体翠绿,材质非凡,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隔绝灵光。

夏政民轻轻拨开玉盒的锁扣,咔嗒一声,盒盖弹开。

刹镇远堂。

那间,一股清新至极,仿佛能洗涤神魂的异香从盒中飘散而出,瞬间盈满整个夏寅凝神望去,只见那玉盒中央铺着一层红色的灵蚕丝,丝线之上,静静躺着一枚形如鸡卵、通体泛着青光的果实。

这果实表面并不光滑,而是天然生就了一道道玄奥晦涩的青色道纹,那些道纹仿佛活物一般,在果皮上缓缓游动,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天道威压。

“寅儿,此物名为乾元运果,乃是改运之果。”

夏政民看着果实,语气郑重地开口。

夏寅目光一凝。

他博览群书,自然知晓气运之物何等珍贵。

天下修士的气运分为黑、白、青、红、紫、金六等,每一等又分甲乙丙三级。

气运乃天定,后天想要更改,难如登天。

夏政民将玉盒往夏寅面前推了推,继续说道:“此次为父平原郡遭遇那黄风鼠妖,局势本是险恶万分。若非你与那云州史家老祖清风道长结下忘年之交,替为父借来了定风珠这等奇宝,平原郡百万生民怕是要遭逢大难。”

“凭借定风珠之威,为父不仅斩杀了那黄风大妖,更是一路顺藤摸瓜,奉命平息白莲教之乱,将那作乱的诸多白莲教妖人尽数诛灭。此乃大胜,天道降下的功德赏赐颇丰。

夏政民顿了顿,指着那枚乾元运果从仙官志的天道宝库中兑换了这“:“为父拿了此次新妖平叛获取的大头功德,颗乾元运果。”

但律例森严,长辈获取的宝物,若要赏赐给族中晚辈,决不可私下授受。天道法网之下,必须缴纳一笔极为昂贵的‘过路费”,方能算作合法合规的传承。

夏政民看着夏寅的眼睛,语气平静中透着一丝释然:“所以,为父又花费了剩下的全部功德,将其作为赋税交付给了天道《仙官志》。此刻,这枚乾元运果干干净净,再无任何因果牵扯,为父正式将其赠予你。

"“服下此果,能够洗筋伐髓,逆改命格。它能将你原本的白运,直接提升到青色甲等气运。距离那天才专属的红色气运,也仅有一线之遥。有了这青色甲等气运身,你平日里修行施法,每施展千余次,便有可能触发一次天道眷顾的大运。”

夏寅听着父亲的讲述,目光落在那枚青光流转的果实上,一时之间,素来古井无波的心境竟罕见地生出了一丝停滞。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穿越到这方世界时的画面。

夏政民在休沐归来后,亲自为他涂抹伤口。

当时,夏政民看着他惨不忍睹的后背,曾说过一句:“若是为父以后得了那等能改变气运的神物,无论如何也会为你弄来。”

当时的夏寅,深知上位者的话语多半是御下之术的空头支票,听听便罢,当不得真。

只当那是一句无关痛痒的宽慰。

可谁能想到,夏政民不仅记住了这句话,还在有了这等泼天机缘之时,毫不犹豫地兑现了诺言。

夏寅是个极其清醒的人。

他自然明白夏政民这番操作的代价。

平原郡斩杀数尊大妖、平息白莲教大乱的功德,那是何等庞大的一笔数字。

若是夏政民将其用在自己身上,兑换延寿丹药、高阶法宝,抑或是铺垫自身大道的资源,皆是绰绰有余。

可他却选择了买这颗果子,甚至不惜将剩下的功德全部用来交那笔苛刻的“天道产税”,等于将此次平叛的功劳在天道宝库中挥霍一空。

夏政民是真心实意的心疼他这个庶子,还是奉行君子论迹不论心,这份实打不管实的付出,都重若千钧。

夏寅看着夏政民那期盼的眼神,那两鬓些许斑白的纹路在灯光下分外清晰。

他终于在心底,真正认可了这个便宜父亲。

若便夏政民常年在官场察言观色,怎会看不出夏寅眼底那一抹细微的动容。

他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打断了夏寅酝酿在心口的话语。

“寅儿,为父知道你心思活络,在盘算这笔账。但你不必有丝毫负累。

夏政民语气坦荡:“此事说到底,因果还是落在此前你与那清风道长的交情上。

是没有你结下的善缘,为父莫说立功,只怕已经身死道消于那黄风之中。没有你,没有这定风珠,更没有这天量的功德。”

夏政民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再者说,此次功德虽在天道宝库中花得干干净净,但为父在仙朝的官场名声已然彻底打响。《仙官志》的人官榜上,为父名列第七十二位。此次州府考绩,定然是甲上。有了这等履历与政绩,为父未来的仕途已是一片光明。官位若能再进一步,又何愁没有新的功德入账?”

他将茶盏重重放下,面色一肃:“吾儿莫要做那等患得患失的小儿女姿态。这天下大道,本就是争来的。你运。

且速速将这运果服下,为父就在这堂中为你护法,改换气夏與本就不是矫情扭捏之人。

听罢此言,他便不再多言,只是站起身来,向着夏政民深深作了一揖,随后伸出右手,将那枚乾元运果从玉盒中取出。

果实入手微凉,表面那层青色道纹仿佛有生命般在指尖流转。

夏寅没有迟疑,将乾元运果直接放入口中。

这运果刚一触碰到舌尖,便无需咀嚼,直接化作一股清凉甘甜的津液滑入喉管。

紧接着,那津液并未落入腹中,而是在体内瞬间轰然散开,化作层层叠叠的青色云气。

夏寅只觉周身一轻,仿佛整个人被一团温软的青云包裹。

那青云化作无数缕细若游丝的青烟,顺着他的口鼻、毛孔,以一种沛然不可御之势,疯狂地遁入他四肢百骸的经络之中。

随着青烟的注入,夏寅体内原本安静流淌的十二道细流灵气,就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迎来了春汛,猛地沸腾起来。

那是丹田在进行剧烈的拓宽与重塑。

壁垒在青色道纹的冲刷下被轻易推平。

外界的灵气无需他刻意牵引,便顺着张开的毛孔疯狂涌入体内。

十二道细流灵气开始分裂、衍生。

二十道、四十道、七十道.......

夏寅闭着双眼,神识内视,清晰地看着自己丹田内的灵力规模在呈几何倍数暴涨。

那原本空旷的丹田气海,被一条条凝练至极的灵气细流迅速填满。

最终,当体内那种经脉鼓胀的感觉渐渐平息时,夏寅的丹田之中,已然盘踞着整整一百道细流灵气。

这等雄浑的灵力底蕴,比之先前的十二道,简直是天壤之别。

与此同时,夏寅分出一缕神识,投向了脑海深处的《仙官志》面板。

面板上的文字如水波般微微荡漾,随即定格。

“气运”那一栏,原本刺眼的“白色乙等”字样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在是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四个字:【青色甲等】

夏寅缓缓睁开双眼,深吸一口气,双眸之中闪过一抹隐晦的青芒,随即便归于平静。

他周身原本那种充盈到仿因为疯狂刷熟练度而导致的灵力亏空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佛随时可以溢出的强悍力量。

“好!好!好!”

坐在一旁的夏政民目睹了夏寅气息蜕变的全过程。

感受到夏寅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凝练灵压,他忍不住连道三声好,猛地站起身来。

“吾儿进步之快,底蕴之深,着实让为父惊叹。

夏政民面露红光,眼神中满是骄傲:“有了这等青色甲等气运傍身,加之你那妖孽般的悟性,日后修行定是如虎添翼,如鱼得水。”

夏政民走到夏寅身前,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此去瀚海学宫,群英荟萃。你当再接再厉,坚持你那份勤勉不懈的心性。京州状元虽难,但为父信你定能将那魁首之位收入囊中。”

“在学宫若遇资源瓶颈,抑或是缺少什么趁手的法器丹药,随时传讯回家。为父就算是舍了这张老脸去求人,也定为你寻来。

夏寅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目光坚定地直视夏政民,郑重回道:“父亲厚望,寅儿铭记于心。此去学宫,必不堕了镇国公府的威名。大乾状元之位,儿子定当全力以赴。”

父子二人相视而立,气氛融洽。

夏政民抚着颌下长须,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走到一旁的黄花梨案几前,说道:固然紧要,但你那文道天赋亦是世所罕见。前随口作诗,便他“修行之事能引动文气灌体。这等才情诗句,为父竟然不知,殊为可惜。“拿起案几上的宣纸铺开,又取过一锭上好的徽墨,在砚台里滴入清水,竟是亲些日子听族老们说,你自在一旁研起墨来。

“你且过来,将你最近吟诵的那几首诗词誊写下来。

夏政民一边研墨一边说道:“为父要将其裱糊起来,留作纪念。

你日后大乾重文教,待门借文气施丹田内的文气积累达到十万八千杯盏的门槛,为父便亲自传授你几展的文道法术。”

夏寅依言走到案几前。他看着父亲熟练地将墨汁研磨得浓淡适宜,随后递过来一支狼毫大笔。

夏寅接过笔,略一蘸墨,提腕悬肘。

他脑海中回忆起这段时日所历之境,笔尖落在宣纸上,行云流水般书写起来。

第一张纸上,他写下了那日天官祖父乘坐飞舟凯旋,他在岸边受那壮丽气象感染而作之诗;笔锋一转,落下了深夜在藏经阁墙角偶遇孤梅,有感于孤高之志而作的咏梅绝句;第三张,笔力变得冷峻锋利,写下了那首讥讽族学门房势利眼的打油诗;最后一张,他换了行书,字迹飘逸洒脱,洋洋洒洒写下了那首在族宴上引动千盏文气、震慑全族的醉仙家词牌。

书房内安静无声,只有狼毫笔尖在宣纸上游走的沙沙声响。

夏政民站在一旁,看着夏寅提笔落字。

那字迹虽不算浸淫数十年的名家风范,却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骨力,字如其人,内敛而锋芒暗藏。

待到最后一笔落下,夏寅手腕微顿,将狼毫笔搁在笔洗之上。

夏政民凑近前去,低头看着那四张墨迹未干的宣纸。

他未去评判那诗词的意境高低,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大道胸襟。

夏政民微微俯下身子,对着纸面上稍显湿润的墨迹轻轻吹了吹,加快其干涸。

随后,夏政民直起身子,仰起头,发出一阵爽朗畅快的笑声。

那笑声在宽阔的镇远堂内回荡,透着毫不掩饰的开怀与自得。

“吾儿大才!实乃吾儿大才啊!"夏政民大笑着转头看向夏寅,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父慈子孝与赞赏喜爱之意。

三日晨光,倏忽而过。

初轰然洞开阳堪堪越过京州城头的青砖垛口,镇国公府那扇包着黄铜大钉的朱漆正门已然。

门前两座丈许高的汉白玉石狮在晨曦中拉出长长的阴影,石板地面清扫齐整,青石纹理间不见半点尘埃。

大门石阶之下,镇国公府众人皆已齐聚,为夏寅与夏戊送行。

老太君身披暗红底色、银丝走线的瑞兽锦袍,手中拄着一根紫檀木雕花拐杖,面容肃穆,站在众人正中。

夏政民着一身青色常服,双手负于身后,立在老太君右侧。

再往旁,便是长房长孙夏琏玉、大嫂赵元凤,以及二房的主母赵夫人、林姨娘与姐姐夏秋分。

半空之中,灵气翻涌。

一艘长达三十余丈的巨型飞舟悬停于国公府门前的上空。

飞舟通体呈现青间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木之色,舟身两侧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御风与防御阵法,阵纹流转教谕族老夏渊负手立于飞舟船首,目光垂落,静静等候下方众人作别。

离别在即,林姨娘与夏秋分站在石狮右侧,目光皆凝注在夏寅身上。

林姨娘往日里那份隐忍与通透,在此刻皆化作了母亲对游子的牵挂。

她眼眶泛起微红,水光在眼底打转,双手紧紧握在身前,指节微微泛白。

夏秋分亦是眼角发酸,偏过头去,用丝帕轻轻按了按眼角。

夏寅迈步走上前去,停在母亲与姐姐身前三尺处。

他面色平静,目光温和,交代理事。

“母亲,孩儿今日离家,此去学宫,需要九月时间,年底仙闱大考过后方归。你在府内,万不可因俗务繁杂而荒废了修行。

夏寅语气沉稳,吐字清晰:“精进。大乾仙朝规矩森严,天那《聚灵诀》需日日勤练,基础法术亦要不断打磨道对于诰命夫人的封赏,虽能免去仙闱大考的门槛,赋予合法筑基的资格,但这资格终究需要相应的修为去承接。”

夏目光盯着林姨娘的眼睛,陈述利害:“日后孩儿若在仙朝建功立业,搏个诰荒废了修行,导致体内灵力底蕴不足,经脉无命夫人的头衔回来,母亲若是因这几年法承受天道降下的筑基造化,那便太过可惜。长生路漫漫,母亲需早做筹谋,为日后跨入筑基境打牢根基。”

林姨娘连连点头,将夏寅的嘱咐尽数记在心里,轻声应允:“娘省得,你且宽心去。”

交代完母亲,夏寅转头看向一旁的夏秋分。

“姐姐,你性子直爽,脾气容易冲动。”

夏寅看着夏秋分,叮嘱道:“我不在府中的这些时日,事,切记不要与人起冲突。这若是遇到什么不顺心之大宅门里的恩怨,多是些蝇头小利。若真有难办的要事,你且忍耐一二,待我九个月后归来,自会一并处理。

夏寅顿了顿,语气变得悠远平淡:“修行修心,你定要压住心中的火气。闲暇时多读道藏,静悟长生大道理。这凡俗之中的诸多争斗与闲言碎语,于漫长的寿元而言,皆是过眼云烟。唯有自身修为精进,方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夏秋分听着弟弟这番老成持重的话语,心中安定不少,点头回道:“我记下了,你在外也要处处小心。”

夏寅这番话,本是寻常的姐弟嘱咐。

行事向来只看重利益与效率,此番言语,不过是让姐姐少惹麻烦,以免影响母他亲的安稳修行。

然而,这番话语随风飘散,却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几步开外赵夫人的耳中。

赵夫人本就因为夏寅近期的光芒万丈而心生嫉恨。

她常年在后宅摸爬滚打,心思百转千回。

此时听闻夏寅提及“诰命夫人”、“修为不足无法承接筑基”、“脾气冲”、“压住火气”、“过眼云烟”等字眼,她的脑海中瞬间将其串联,心底顿时掀起滔天骇浪。

在大乾仙朝,修仙一途乃是一个滚雪球的过程。

修士若在年轻气血旺盛之时勤勉修行,早早踏入聚灵三层,体内灵气汇聚,便能达到“无量海”的境界。

此等境界,意味着修士的丹田气海已然成型,被天地所认可,成为一个行走的聚灵阵眼。

这等修士,哪怕只是日常的呼吸吐纳,皆是在与天地交换纯粹的灵气。

海量灵气日夜滋养肉身脏腑,若是再辅以木属法术的生机滋润,保养得当,哪怕修士活到百岁高龄,其身体机能与容貌也不会显现出丝毫老态。

肉身年轻,气血充盈,修行速度自然能保持平稳甚至加快,此乃良性循环。

,未曾苦修,到了四五十岁的年纪,体内聚反观另一类人,若是年轻时耽于享乐便是另一番光景。

积的灵气连一道细流都未曾填满,那这类修士,体内灵气匮乏,根本无力抵御岁月的侵蚀。

衰老、疲惫、精力的减退会如附骨疽般迅速追赶上来。

随着肉身脏腑的衰气的速度便会大幅放缓老退化,经脉也会随之萎缩僵硬。经脉一旦僵化,吸纳天地灵。

修行放慢,肉身得不到灵气滋养,便会老得更快,从而陷入一个再难有精进的死循环。

赵夫人,便是这死循环中的典型。

她年轻时将大把的精力耗费在争权夺势、内宅倾轧之上,荒废了道法修行。

如今她虽贵为二房主母,身具天道赐予的“诰命夫人”头衔,拥有合法冲击筑基境的资格,但她的肉身已然开始老去。

她体内的经天。

半步,都难如登脉开始衰老,陷入恶性循环,莫说筑基,便是想在聚灵境再往前跨出此时此刻,夏寅那句“若是空有诰命,修为落下太多破入不了筑基,那就太过可狠抽在她的脸上。

惜了”,落在赵夫人耳中,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狠这哪里是在叮嘱林姨娘,分明是在当面揭她的短!

紧接着,夏寅对夏秋分说的那句“压压火气”、“诸多事情都是过眼云烟”,更是让赵夫人彻底破防。

在她听来,这庶子分明是在阴阳怪气地嘲讽她:你这老妇人头身衰朽,晋升无望,脾,肉,空有诰命夫人的名气再大又有何用?你在这后宅里争夺的权力与地位,在我这等前途无量的天骄眼中,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过眼云烟罢了。

赵夫人面容僵硬,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之中,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的软肉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发紧,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恰在此时,夏戊走到赵夫人了。您在家身前,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母亲,孩儿这便去中多多保重,待孩儿从学宫归来,定为您挣个好前程。”

赵夫人正深陷在屈辱与愤恨交织的情绪之中,双耳嗡嗡作响,连夏戊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她只是木讷地抬了抬下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弧度,胡乱地点了点头。

夏戊见母亲神色有异,只当她是因离别而伤怀,并未多想,转身走向队列。

另一边,夏寅已然走到老太君身前。

老太君双手拄着拐杖,目光在夏寅与夏戊身上扫过,声音苍老却透着威严:“去了瀚海学宫,当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们代表的是大乾镇国公府的颜面,行谨言慎行,莫要坠了先辈的威名。若遇争端,事需当以实力论短长,不可凭家世逞口舌之快。

夏寅与夏戊齐齐躬身,动作齐整:“孙儿谨记祖母教诲。”

赵元凤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得体温润的笑意。

她并未拿出什么法宝钱财,只是语气诚挚地说道:“二位弟弟此番进修,定能鱼跃龙门。学宫苦修不比家中安逸,衣食住行皆需自己打理。若真缺了什么物什,通过学宫的传书驿站递个信回来,嫂嫂定派人快马送去。

夏寅拱手回礼:“多谢大嫂挂念。

夏琏玉一身儒雅青衫考残酷,学宫之内更是,面只需稳扎稳打,护住道心,不你们愁没有建树。”

容沉静,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陈述事实:“仙闱大妖孽横行。

二人能在族学拔得头筹,足见根基扎实。此去众人一番辞行过后,夏寅转头看向夏政民。

夏政民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吐出两个字:“去吧。

夏寅与夏戊再次向着长辈们深深作揖,随后转身,沿着半空中垂落的一道青色接引灵光,踏步走上虚空,稳稳落于青元飞舟的甲板之上夏渊见两人登舟完毕,衣袖猛地一挥。

飞舟底部的阵法纹路瞬间光芒大作,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一股强劲的灵气波动向四周扩散,飞舟调转船头,缓缓升入高空,随后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京州城外的方向破空而去。

甲板之上,高空风寒。

然而飞舟边缘升起的一层半透明灵力护罩,将凌厉的罡风尽数挡在外面,只留下一丝微弱的清风拂动衣角二人。

夏渊站在船首,转过身来,看着还在打量四周的夏寅与夏戊,且去飞舟上的楼阁之中歇息。此,开口说道:“你们去瀚海学宫,路途遥远,且学宫所在之地大阵封锁,不通传送阵法。这飞舟需日夜兼程,行进一天一夜方能抵达。”

夏寅与夏戊齐声应诺:“学生明白。”

两人辞别夏渊,转身朝着飞舟中央那座巨大的楼阁走去。

这飞舟从下方看着便已十分庞大,踏入其中,方知内部别有洞天。

楼阁分作三层,雕梁画栋,气度森严。

两人推开一楼的两扇沉香木大门,映入眼帘的并非寻常的客舱,而是一条铺着青玉地砖的宽阔走廊。

走廊两侧,分布着大大小小十余个房间。

夏戊好奇心重,推开左侧第一间房门。

一股炽热的气浪夹杂着药香扑面而来。

这竟是一间陈设完备的炼丹房。

房间地面以赤铜浇筑,正中央摆放着一尊三足双耳的青铜炼丹炉。

炉下方,铭刻着繁复的八卦引火丹阵纹,阵纹凹槽内隐隐有暗红色的地火灵力流动,显然是直接从飞舟的动力核心处抽取火脉供炼丹之用。

四周墙壁的木架上,整齐排列着用于存放灵药的玉匣与玉瓶。

夏推开对面的一扇房门,内里则是一间炼器房。

正中立着一方重达斤的玄铁锻台,旁边是一个巨大的淬火水槽,水槽内盛装的千并非凡水,而是散发着彻骨寒意的冰灵泉水。

墙壁上挂着各色锻打锤具,屋顶则铭刻着抽离金属杂质的聚风阵法。

两人沿着走廊往里走,又陆续看到了存放经卷的书阁、用于闭关打坐的静室。

静室之中,地面铺设着完整的微型聚灵阵法,中央放置着由整块温玉雕琢而成的石床,灵气浓郁程度几乎化作实质。

夏寅与夏戊对视一眼,心中皆生出震撼。

夏寅前世虽见多识广,但那是凡俗科技。

穿越至今,他所见过的飞舟,皆是族内用于接送学子赴仙闱大考的公共飞舟。

那些飞舟造价低廉,舱室狭小拥挤,除了提供一个落脚之地与赶路之能外,再无其他用处,他都是站在甲板之上,未曾在舱中休息。

而眼下翱翔的堡垒。

这艘飞舟,各项设施一应俱全,灵气充沛,防御坚固,俨然是一座在天际“教谕,这飞舟内部署这般完备,着实让人惊叹。”

夏戊忍不住回头,向着不知何时走到走廊入口的夏渊发出感慨。

夏渊步入走廊,伸手抚着下颌长须,目光扫过四。并元购而来周的陈设:“这艘飞舟,名为青志宝库中换非族中公产,而是老夫早年间耗费大半生积蓄,用海。

量功德在仙官“你们可以将这青元飞舟理解为一处天上的洞天福地,一座移动的道场。”

夏渊一边往前走,一边讲解:“外围更藏有十三道攻杀大阵与八其上铭刻的阵法,不仅有聚灵、引火之用,飞舟道防御结界。

夏渊此番话语,并非是为了在两个晚辈面前炫耀财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夏寅与夏戊眼中对这飞舟的感慨与向往。

为人师表者,最擅长的便是借物喻理,以此来激发晚辈内心深处对更高境界的修行动力。

们现下看来已是极为奢华。但在真正的大能眼中,不过是些死“这等飞舟,在你物拼凑的粗劣工具罢了。”

夏渊停下脚步等境界,便只需翻转手掌能随身携带仙人。到们了那,转身看向两人,目光深邃:“你们若是日后修行有成,证道成为,便星辰皆随你心意流转,那可施展通天手段,炼化一方天地,将其纳为己有。届时,你一个真正自成循环的洞天福地,其中山川草木、日月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夏寅听到此处,神色依旧镇定,心中却对那等移山填海的伟力生出向往。

夏渊话锋一转,语气回归现实:“当然,那等福地也只是美赞夸耀。这境界距离你们太过遥远,说的洞天天地之间真正的无主洞天福地,历经岁月淘洗,九古老传承占据。咱们不谈仙人那等虚妄之事,只说你们当下最成九都已紧要的目标——筑被基。”

夏渊指了指旁边静室内的温玉床,示意两人坐下听讲。

待两人落座后,他负手立于门边,开始剖析聚灵境之上的大道奥秘。

“你们如今皆在聚灵境打磨打磨灵力质量,上三层则深,所修不过是法术的招式与灵力的积累,后面中三层化五行阴阳九宫八卦等天地之理。可一旦考上人官,获得天道允许,晋升筑基,那便是彻底脱胎换骨的改变。”

夏渊神情肃穆,字句铿锵:“筑基修士,需在体内凝聚命果,以此铸就大道之基。有了道基,方能真正开始感悟这天地间运转的大道规则。到了那时,你们可以选择的修行体系便是五花八门,再不局限于这基础的五行术法。

夏戊听得入神,忍不住出声询问:“教谕,何为构筑命果与道基?”

“所谓命果与道基,便是将天地间的规则灵物与自身灵气相融合,在体内夯实一条独属于你的修行路径。

夏渊耐心解惑,举出具体实例。

“便拿剑道修持来说。修士若要铸就剑道道基,需采纳太白后,结合天星剑草、白虎玄果,以及沉水河沙,将庚金之气入体。

随这四般天材地宝纳入丹田熔炼。”

夏渊手指并拢如剑,在空中虚划一记:“再加上各种各样的天财地宝为柴薪,修’破灵命果'与'浩然命在丹田内分别炼制出金剑命果”、“锋锐命果、士需果。

“待这四枚命果成型,交相辉映,再铸就出【庚金剑道道基】。一旦此道基大成,修士举手投足间皆是剑气纵横,斩妖破法,威能骇人听闻。”

夏寅静静聆听,脑海中迅速推演着这道基的构建逻辑。

简单的材料堆砌,而是利用不同灵物所蕴含的细微法则,去拼凑出一个完这并非整的“剑之规则”

夏渊放下手臂。

,继续讲述另一条路径:“若是不修剑道,改修火道,其构筑之法又是截然不同。修道者,需深入地肺火脉,采纳南明离火之气。再搜寻地心炎石、赤血火枣,以及梧桐灵木的枝干。"“于丹田内凝聚出铸就【离火道基】

拥‘焚天命果”与净‘烈阳命果”、果有此道者,术法一出,赤地千里,火属性威能将得到天地规莲命果'。三合一,再则的成倍增幅。

夏渊看着两人,做下总结:“葵水阵基、乙极除了庚金剑道与离火道基,这世间还有木长生道基等无数种结合方式。五花八门,千端杀伐,有些修士则兼修生生不息。种种造化,皆看你们筑基时的选择厚土道基、奇百怪。有些修士偏爱走与财力底蕴,甚至打造多座道基,也未尝不可。’静室之内,一时无言。

夏寅坐在温玉床上,眼眸深处却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终于明白,为何聚灵境在仙朝体系中连官身的门槛都摸不到,只配被称为不入流。

因为聚灵境只是在蓄水池里装水,然后将水打磨的精致一些,而筑基境,则是用这池水去浇灌天地规则的种子,长出属于自己的参天大树。

夏戊更是呼吸微微急促,眼中闪烁着浓郁的向往之色。

夏渊见到二人神色,知道自己这番激励起了效果,露出满意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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