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
寻找!
万山玄黄找疯。
而碰上之前那空心鬼藤的时候,全没有放过,根根一掌砍翻,毫不留情!
……
这一天,万山玄黄看向远方里,眼中浮现起崩溃无语之色。
远...
白袍青年听完三船霸主的叙述,指尖缓缓抚过刀鞘,那雪白长刀竟随他心念微微嗡鸣,仿佛活物低吼。他眼底邪光一闪而逝,唇角却越扬越高,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寒刃,锋芒未露,杀意已如毒藤缠喉。
“你说……他一人独杀三霸主,如屠鸡犬?”
“是、是!”三船霸主喉结滚动,触角微微颤动,那是三叠船虫族极度紧张时的本能反应,“黑矛、飞星、睡梦,皆被一击洞穿头颅或胸膛,连护体玄光都未能撑过半息——我亲眼见他指芒所至,血雾未散,尸块已炸成齑粉!”
白袍青年忽地轻笑一声,笑声清越,却无半分暖意,倒似冰河裂开第一道缝隙时迸出的脆响:“有趣……太有趣了。”
他目光倏然抬起,直刺三船霸主双目深处,瞳仁深处竟浮起两轮微缩的银色漩涡,无声旋转,似要吸尽一切神魂意志。
三船霸主浑身一僵,只觉识海剧震,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元神,欲撕欲扯!他猛咬舌尖,喷出一口青碧精血,双桅触角轰然爆亮,两道苍绿神光交织成盾,才勉强守住灵台清明。
“你——”他声音发哑,“你不是来问消息的……你是来试我的!”
“哈!”白袍青年仰天一笑,声震四野,下方山林中无数原始虫豸惊惶乱窜,草叶簌簌抖落寒霜,“试你?不不不,我是来验货的——验你这头老虫,配不配当我第一个‘祭刀之灵’!”
话音未落,他背后长刀骤然离鞘!
没有拔刀之势,没有出鞘之音,只有一片雪白——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白。
那不是光,不是气,不是法力所凝的刀芒,而是“白”本身化作了实体,自虚空中斩出一道绝对静默的弧线。空气未裂,空间未折,连风都未曾被搅动半分,可三船霸主眼前的世界,却硬生生被削去一角——他左侧触角连同小半颗头颅,无声无息滑落,断口平滑如镜,连一滴血都未溅出,只在坠落途中,才缓缓渗出淡青色的浆液。
时间仿佛被冻住了一瞬。
三船霸主甚至没感觉到痛。他低头,看见自己断落的触角还在微微抽搐,顶端浮着尚未散尽的苍绿神光,像一盏将熄的灯。
“你……”他嘴唇翕动,声音飘忽如游丝,“你到底是谁?”
白袍青年缓缓收刀,雪白长刀归鞘刹那,天地间骤然响起万鬼齐哭般的尖啸,却是方才那一刀斩断的不仅是肉身,更是三船霸主与本命虫宝之间维系千年的因果丝线!那些丝线崩断之时,竟在虚空里拉出凄厉哀鸣,如万千冤魂被强行剥离躯壳。
“名字?”青年歪头,笑容天真又残忍,“你可以叫我……白劫。”
白劫。
二字出口,三船霸主瞳孔骤缩,识海深处轰然炸开一段早已湮灭的古虫碑文残影——那是天虫族最古老禁典《九蚀虫谱》末页,以十万年寒髓墨写就的禁忌名录,其中赫然列着三个名字,皆以“劫”为号,而排在第二的,正是“白劫”。
传说中,此獠非人非虫,非仙非魔,乃上古某位执掌“断缘”大道的堕仙残魄,寄生在一具被剜尽七情六欲的天虫圣子尸身上,借其虫骨重铸形骸,以亿万怨魂为薪,炼就一柄“断缘白刃”,专斩因果、截命格、削道基。他曾单刀入天虫圣庭,在七十二根祖脉灵柱上刻下“白劫”二字,字字吸干一脉龙气,令整座圣庭枯萎三百年。
此獠早在三千年前,便已被九大天圣子联手镇于“无回虫渊”最底层,永世不得出。
三船霸主浑身甲壳瞬间泛起死灰,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闯入齐鸣域的新修士——他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旧灾厄,是从天虫族自己编纂的噩梦里,活生生走出来的刑罚本身!
“跑——!”他嘶吼出最后一声,残躯猛地爆开一团浓稠碧雾,那是三叠船虫族压箱底的保命秘术“千叠舟遁”,以燃烧千年寿元为代价,将自身化作千艘微缩虫舟,散入八方虚空,只要有一艘逃出百里,便可重聚真身。
但白劫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没有结印,没有诵咒,甚至连法力波动都微不可察。
可就在他掌心向上一托的刹那——
嗡!
整片天空,陡然静止。
不是时间停驻,而是“存在”本身被强行抽离了这一方天地。
千艘碧色虫舟悬在半空,舟身纹丝不动,舟内幼虫尚在酣睡,嘴角还挂着涎水,仿佛被钉在琥珀里的飞虫。连飘落的草叶、飞溅的露珠、甚至三船霸主断颈处刚渗出的第一滴青浆,全数凝滞于将落未落之间。
白劫缓步上前,靴底踏在凝固的空气中,发出清脆如踩碎琉璃的声响。
他走到最近一艘虫舟前,俯身,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舟首。
指尖落下之处,虫舟无声湮灭,化作一缕青烟,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再点第二艘。
第三艘。
第四艘……
他点得极慢,极稳,像一位老匠人在剔除朽木里的蛀虫。每一点,便有一艘虫舟消失;每一点,便有一段因果被抹去;每一点,便有一缕属于三船霸主的生机,被彻底掐断。
当第七百三十二艘虫舟化烟时,白劫忽然停手。
他微微侧头,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正有一道撕裂云层的白色遁光,裹挟着凛冽金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而来!遁光之中,隐约可见一袭素白袍袖翻飞,袖口金线绣着一轮残缺日轮——正是赢商的独门法相征记!
“哦?”白劫眉梢一挑,笑意骤然加深,那笑容里竟透出几分久旱逢甘霖的渴盼,“正主来了?”
他不再理会那满天凝滞的虫舟,转身面向赢商来的方向,双手负后,衣袂无风自动,猎猎如旗。
三船霸主最后残存的意识,在某艘尚未被点灭的虫舟里疯狂尖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看见白劫抬手,朝远处遁光遥遥一招。
没有神通爆发,没有法力激荡。
只有一声极轻、极冷、极淡的叹息,随风飘散:
“来,让我看看……你到底照破了几朵山河。”
话音落,赢商的遁光已至十里之内!
白劫忽然仰天长啸!
啸声初时清越如鹤唳,继而转为沉闷如雷滚,最后竟化作千万重叠音浪,层层叠叠,环环相扣,仿佛有无数个白劫同时开口,同一时间,同一节奏,同一杀意——
“白!劫!断!缘!”
随着四字出口,他周身空间寸寸龟裂,不是破碎,而是“剥离”。一道道细若游丝的白痕浮现,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百里的巨网。网中万物,无论山石、草木、飞虫、流云,尽数被割裂成无数等份,每一份之间,再无因果勾连,再无气机牵扯,再无大道烙印!
这是真正的“断缘之域”——踏入其中者,与自身道基断缘,与所修功法断缘,与过往师承断缘,与未来证道之路断缘!一旦陷落,顷刻之间,便从一代强者,沦为彻头彻尾的“无根之人”,连最基础的吐纳都再难完成!
赢商遁光骤然一顿!
他并非被禁锢,而是本能感知到了致命危机——那白网看似静止,实则每一根白丝,都是对“存在”本身的否定。他若强行闯入,天宠指芒尚未轰出,自身凝聚的三十道天道玄光,便会因失去与大道的共鸣而自行崩解!
“好狠的刀意……”赢商眸光如电,体内四门神品天赋同时狂震,三十道天道玄光在他身后轰然展开,化作一片璀璨星穹,其中九朵山河虚影熠熠生辉,山岳巍峨,江河奔涌,云霞蒸腾——正是他已照破的九朵山河!
九朵山河虚影一出,断缘白网竟微微一滞,仿佛被某种更古老、更磅礴的意志所震慑。
白劫眼中首次掠过一丝真正凝重:“九朵……果然不止于此。你身上,还有藏着没照破的山河?”
赢商不答,左手曲指,一记造化钟神指已然蓄势待发,指端天宠之力沸腾如海,乌黑神光凝而不散,仿佛压缩到极致的黑洞。右手却悄然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枚温润玉简——那是他不久前从黑天城藏经阁顶层夺来的《天虫圣胎观想法》,据传乃天虫圣主亲笔所书,记载着如何以人族精血为引,反向吞噬天虫本源,成就“逆蜕真身”的禁忌秘术。
他本不愿用此术,因其需以自身神魂为炉鼎,稍有不慎,便是人虫不分,万劫不复。但眼前此人……已非寻常手段可敌。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轰隆——!
西南天际,陡然炸开一团赤金色火云,火云翻滚,竟凝成一尊千丈巨佛虚影,佛面慈悲,佛眼怒睁,一手持降魔杵,一手结大悲印,甫一现身,便朝着白劫所在方位,轰出一记横贯天地的佛光巨掌!
“阿弥陀佛!孽障休得猖狂!”
佛音浩荡,字字如雷,震得断缘白网嗡嗡震颤!
赢商瞳孔一缩——这佛光气息,分明是黑莲道君所化!可黑莲道君明明被他派往千里之外的“赤砂虫巢”,怎会突然现身此处?!
白劫却看也不看那佛光巨掌,只盯着赢商怀中玉简,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原来如此……你早知我会来,故意留这玉简为饵?还是说……”他顿了顿,笑声愈发阴森,“你根本就是想借我之手,逼你使出这逆蜕之术?!”
赢商面色不变,心中却掀起滔天巨浪——此人竟能窥破他连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布局?
佛光巨掌已至头顶!
白劫终于动了。
他依旧未拔刀。
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朝着那毁天灭地的佛光巨掌,竖起一根食指。
指尖一点白芒,微弱如萤火。
可就在那白芒亮起的刹那,赢商怀中《天虫圣胎观想法》玉简,毫无征兆地……炸了。
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从内部崩解,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直接否定了它“存在”的资格。
玉简化粉,簌簌飘落。
赢商脑中,却轰然响起一段陌生却无比清晰的古老虫语:
【逆蜕之道,非吞天虫,实为天虫吞汝。】
【尔观想之圣胎,乃天虫圣主早年埋于齐鸣域的第九枚分神蛊卵。】
【今白劫断缘,因果逆转,蛊卵即醒。】
【——汝,已是吾胎。】
赢商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猛然抬头,看向白劫。
白劫正朝他微笑,那笑容里,竟有三分怜悯,七分……期待。
“现在,”白劫轻声道,“我们来玩个游戏。”
“你猜——”
“是你先照破第十朵山河……”
“还是……”
“我先剖开你的肚腹,取出那枚……正在跳动的‘圣胎’?”
山风骤停。
万虫噤声。
连凝滞在空中的千艘虫舟,也在此刻,悄无声息地,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