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今日回想起来,现在的沈如枝依旧对曾经有些忌惮。
毕竟她与刘松的初相识,严格意义上并不能算是一场美好的邂逅。
那时的少女在本身就不了解少年的情况下,先入为主的对其充满了偏见,从而引发了一系列的误会。
直到现在都还隐约感到后悔,如果当初的自己没有在那件事情上冤枉对方,或许她和刘松砚的关系也会比如今更加的融洽。
然而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就算感到后悔也已经没了任何的回转余地。
因此沈如枝在听到面前的宋瑜一语道破了曾经的过往后,并未产生任何的异样情绪,反倒是有些无奈的开口应答。
“最开始的时候,刘松砚他确实挺讨厌我的。”
慢悠悠的吐出这样的一击重磅消息。
随着这句话从她的口中传出,也让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的宋瑜陷入到了无法明说的意外中。
毕竟谁又能想到,只是随意的一句吐槽,竟然真的应验?
先是因为冒犯到了对方而感到略微慌张,可这份慌张并未持续太久的时间,很快宋瑜的眼底便闪起了好奇。
略微靠近着对方,几乎是将自己的整张脸凑到了沈如枝的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让刚才平静道出事实的沈如枝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慌忙的向后退去了一步,待其稳住身形时这才疑惑不解的看向面前的少女问道。
“你突然靠这么近干什么?”
“刚才你说,和刘松砚刚认识的时候他很讨厌你?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啊?”
“告诉我吧,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最喜欢听这些不为人知的八卦了!”
对于宋瑜表现出的这般激动,一开始的沈如枝还不理解对方为何会如此的好奇。
可转念一想,在宋瑜转来她们班级的时候,她如枝和刘松砚的关系就已经十分要好了。
光是从当下宋瑜的视角来看,绝对想象不到关系如此要好的两人,最开始的时候竟会是类似于敌对的关系。
外加上宋瑜本就对这类八卦事件十分在意,因此当她听到沈如枝承认了这件事情的存在后,这才会表现的如此兴奋。
沉默着的沈如枝经过短暂的愣神,很快便意识到了这点。
当瞧见位于自己面前的宋瑜对自己曾经的过往如此的感兴趣后,她倒是没有羞于说出口的意思,反倒是大大方方的娓娓道来。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八卦了,就是原本还在初二的时候,我就和刘松是一个班的同学,那时候的他......你应该也多少听说过,因为平日里的行为作风很是与众不同,所以其他人几乎都对他避而不见。”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就因为一件事误会了他,误会他在班级里公然欺负别的女生,所以那时候的我就不分青红皂白的给了他一脚。”
“真的?你真动手了?”
微弱的光亮,虽不能完整的将少女的身形清晰无比的展现出来,可是在近距离的观察下,其道出这句话后的她,脸上流露出的红晕依旧是清晰可见。
然而此时的宋瑜显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这种事情,毕竟她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刚刚说的那句话上面。
面露兴奋之色的她更是朝着刚后退一步的沈如枝去,仿佛整个人都快紧贴上前。
“所以你就是这么和刘松认识的?那你当时对他动手后,他是什么反应?”
“反应......当时他倒是没什么反应,你也知道平时的刘松砚就喜欢木着一张脸装冷酷。”
“所以你当时提到他了?”
“没有。”
微微摇了摇头,随即沈如枝便接着开口说道。
“我当时一脚踢过去后,一下子就被他拦下来了。”
“拦下来?”
“嗯,只用手一只手就捏住了我的脚腕,任由当时的我不管怎么挣扎也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所以......”
“然后我们俩就被当时的班主任喊去办公室了,再然后就是刘松砚被请了家长。”
说到这,沈如枝回想起了初次与刘松砚争执时的细节,略微停顿后又急忙对着眼前的宋瑜补充道。
“你可能不知道,当时刘松砚他爸,也就是刘叔叔还在学校门口经营着书店,外加上平日里的刘松砚没什么好名声,所以当时我们班的班主任才直接把他爸喊了过来,也就是那次我才第一次见到刘叔叔。”
直至今日,回想起那天经历的场景,沈如依旧感觉像是刚发生在昨天似的。
也是那一天,她看到了在外人口中,决不能招惹的危险人物,那个叫做刘松砚的奇怪少年,竟然也会在自己父亲的面前,展露出最为纯真青涩的一面。
同时,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沈如枝才开始慢慢的对那个男生产生了好奇的心思。
当一个人开始对另一个感到好奇的时候,往往印证着陌生的关系也将不复存在。
说完这些的沈如枝,嘴角不自觉的勾勒起了弧度。
像是在回味着当时的场景,更像是在回味着与刘松的初次接触。
丝毫没注意到此时眼前的宋瑜表情开始变得愈发的不对劲起来。
先是好奇,随即转变为了惊讶,再到如今的平静。
“那......你们俩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听完沈如枝道出的那些过往后,如今的宋瑜更好奇的则是这件事。
毕竟在她转来的时候,刘松与沈如枝的关系便已经变得相当融洽了,连带着池锦禾,三人组成了除去上厕所外,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小团体。
从当时那个融洽的氛围上,任由现在的宋瑜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一段过往。
所以现在的她想要了解更多。
最起码要将她还未转来之前的所有经历,统统从眼前的沈如枝口中套出来。
而听到这句询问的沈如枝也仅仅只是有着片刻的失神,很快便回过了神来,对于自己曾经的那些经历,如今的她倒也没有向眼前的宋瑜隐瞒的理由。
因此略微在心里组织了一下待会要说的话后,便开口向眼前的少女讲述起了自己曾经的过往。
而此刻的宋瑜也不再追求盲目的对话。
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一言不发的注视着眼前的沈如枝,听着对方从头描述起的那些过往。
而在少女二人互相聊天的时候。
已经将车辆停入停车位的宋延平则是又一次的将头从车窗位置探出。
远远的看去,一眼就发现了在楼栋门口处站着的那两道身影。
因为距离的原因,他没办法清楚的听到二人间的谈话,可是从目前的架势上来看,很显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解决的事情。
换做以前,热爱工作的宋延平被如此的浪费时间,必然会对此心生不满。
可随着父女俩的感情回温,如今的他显然已经不再拘束于这点。
虽说在刘长存家的时候,面对着邀请,着急回家开展工作的宋延平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拒绝,可是面对自家女儿中途要去见朋友的请求,本该急着回家的他却连考虑都没考虑,便直接答应了对方。
或许在曾经的宋延平看来,工作大于生活中的一切。
可对于如今的宋延平来说,不远处的女儿依然是他最为珍视的珍宝。
探出车窗的视线就这么注视着不远处的两道身影,看着紧贴着另一位女孩的宋瑜,作为父亲的宋延平丝毫没有催促孩子回家的念头,只是单纯的觉得,孩子感到开心,作为父亲的他也会产生同样的情绪。
不知不觉间,望向孩子所在位置的宋延平,脸上已经挂满了微笑。
注视着孩子与朋友相处时的融洽氛围,打心底里为自家孩子能够拥有关系如此要好的朋友而感到由衷的开心。
然而一直待在车内充当着司机一角的宋延平,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不久前的两人还一副敌对彼此的态度。
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的他,只是单纯的以为这只是场普通朋友间的交流。
此刻。
仔细聆听着的宋瑜,脑海中完全遗忘了陪自己一同前往的父亲这回事,满脑子都是刚才沈如枝描述过的那些过往。
当从头到尾的了解之后,宋瑜才对面前的沈如枝以及并未在场的刘松砚池锦禾有了个清晰的认知。
当沈如枝闭上嘴巴口,从头到尾都没出声打断过的宋瑜,这才如释重负的喘出一口气来。
像是听完了一场精彩的故事会那般,有些感慨的开口轻声道。
“当时的你们......还真是有着戏剧性的发展啊。”
“谁说不是呢,就算到了现在,我也觉得和刘松砚的相识就好像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似得。”
“仔细想想,刚转来你们班的时候,刘松砚那家伙确实也对我做过一些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我没和你说过吗?在刚转来你们班的时候,第一天晚上我原本打算翻墙逃课来着,然后刘松砚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我后面,在我翻墙翻到一半的时候,把我的鞋子都给扯下来了!”
“还有这回事?"
“嗯嗯,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他就跟个变态似得,好端端的忽然上手扯别人的鞋子。”
看着位于自己面前,正在义愤填膺说着这些话的宋瑜。
默默注视着的沈如枝忽然回想起了对方刚转来时发生过的事情。
原本刘松砚一直都会和她与池锦禾一同外出就餐,可唯独在宋瑜转来的那天没有选择一同前去,结合刚才宋瑜所说的那些话,现在看来倒像是完美的呼应上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当天发生的画面。
因为担心没有与自己和池锦禾一同外出就餐的刘松砚饿肚子,所以她特地给对方带了份饭回到了班级。
而就在把饭交给刘松砚之前,她亲眼看到了对方手里拿着的鞋子。
当时的沈如枝没太将这件事当回事,直到听到宋瑜描述出的这件过往后,这才将所有的事情都一股脑的串联了起来。
当时她和池锦禾虽然在场,也知道回到班级的刘松砚手中拎着一只鞋子,紧接着便看到了刚转来自己班的宋瑜气呼呼的单脚蹦跶着逃回了班级。
虽然如枝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是对这件事具体发生的过程完全不知情。
直到听完宋瑜所说的这些话后,这才将那些快要遗失的记忆重新串联了起来。
一想到最开始的时候,刘松砚竟然对宋瑜做过这样的事,也难怪那时候的宋瑜会对刘松砚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敌意了。
换做是她以相同的处境经历过类似的事件,多半也会是差不多的反应。
看着眼前宋瑜还在喋喋不休的讲述着,虽然目前的她已经对刘松砚没了那方面的厌恶,可是对于曾经自己【受欺负】这件事,依旧是耿耿于怀。
以此在和面前的沈如枝交流时,宋瑜全程都像是在诉苦那般,向面前的好友倾诉着自己内心中的不甘情绪。
只是令宋瑜没有想到的是。
在她说个不停的时候,面前的沈如枝并没有像她刚才那般仔细的聆听。
反倒是有些神游四海的发散起了思维,想到那天的刘松砚仿佛如获至宝一般,将属于宋瑜的鞋子带回了班级。
虽然明面上是说为了惩罚想要逃课的宋瑜,可是在如今的沈如枝看来或许还蕴藏着其她的意思。
难道......刘松喜欢女孩子穿过的鞋子吗?
对于这方面一知半解的沈如枝,心底竟开始莫名的升起一股念头。
虽说今天白天在刘松砚家的时候,她原本打算说出的那番告白并未被刘松砚知晓,同时也在今晚与宋瑜的这场谈论中,深刻的意识到那样的话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其他人都不公平。
毕竟不管是眼前喋喋不休着的宋瑜,又或是并未在场的池锦禾,她们俩之中的哪一位都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好友。
如果沈如枝今天真的将心中的那些话告诉了刘松砚,先不提少年当时会是怎样的一种反应,但有一点她却能百分百的预料到,那就是其她两人都会对自己的这一行为感到失望。
毕竟原本由刘松砚制定下来的约定,就是在三年之后的高中毕业那天,郑重的做出属于他的那份选择。
而沈如枝如果在今天说出那样的话,无疑是对几人约定好的事情做出了违背初心的意愿。
当时的沈如没有想明白这件事,可是在经过宋瑜的多番提醒后,现在的她已经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了这点。
紧接着她便想到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