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看着小家伙,心头一暖,伸手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好,拿来修我们的家,给你修个大大的房间,修个大大的浴缸。
“那我还要一张大大的床!”周沫沫许愿道。
“行,给你弄一张两米的。”周砚点头。
“好耶!”周沫沫开心地笑了,回头看着段语嫣和夏瑶,“姐姐,到时候我们一起板澡,一起困告告~~”
“好。”夏瑶笑着应道。
“那我要睡中间啊。”段语嫣笑着道。
“要得~”周沫沫点头:“两米的大床床哦,我喊我锅锅一起睡都睡得下。”
“那不行!他只能睡床底下!”段语嫣断然拒绝。
“床底下也不行。”夏瑶更为严格,根本不给周砚可乘之机。
周砚可不敢多嘴,怕多说一句都是犯罪。
瑤瑤的钱他收的比较慎重,但沫沫的钱他是真敢收。
孩子还小,那么多钱不知道怎么花,他先帮忙着。
等她以后长大了,这一万块周砚给她翻一百倍当嫁妆,这叫投资回报。
“那我今天去公司,刚好让他们把‘周三碗’这个商标注册了,回头我再去找我三姐说一声,让她帮忙拟定一个合同,跟庄叔那边把合同签了。”段语嫣看着周砚道:“你是沫沫他哥,你要觉得信得过我,你就把她在香江的运营
授权给我,后续要是有其他代言的机会,我来给她运营就行了。”
周砚听完略一思索道:“信任和合同都得有,你顺便让你三姐给出份合同,你负责代理运营,如果有新的签约合作,你拿一半的代理费作为佣金。
“啊?”段语嫣闻言愣住。
“不能让你白干噻,大家一起挣钱,才是长久之道。你能谈下来的合作,是你能力的表现,必须要有对应的价值。”周砚理所当然道。
“你这个人,倒是挺有互利互惠的意识啊。”段语嫣忍不住笑了,周砚的这番话确实让她有点意外。
但你别说,这话听着挺舒服。
“心意我领了,不过沫沫的钱我不收,有多少我给她多少。”
“那不行,语嫣姐姐,我奶奶说了,亲兄弟明算账,我们亲姐妹也要明算账。”周沫沫跟着摇头,拉着段语嫣的手道:“有钱钱我们一起挣嘛,这样你也开心,我也开心。”
周砚跟着点头:“没错,虽然后续不一定能接到新的代言,但基本的分账还是要明确的。”
段语嫣闻言笑了,想了想,点头道:“行,那我到时候让三姐给我一份经纪人合同,以后我就是沫沫的经纪人了。”
“条款要宽松一点哈,不搞卖身契那一套,咱们毕竟自己人。”周砚说道。
“你想啥呢!我又不是你!你个黑心资本家。”段语嫣白了他一眼。
“你这是污蔑,我良心企业家。”周砚撇撇嘴。
这事他其实没有太放在心上,像周沫沫这样靠着美食节和珍妮短暂火起来的素人小朋友,只要离开聚光灯和摄像头,很快就会被遗忘,本身并不具备太高的商业价值。
因为她没有作品,现在也没有个人做内容的条件。
老庄这个广告属于精准投放,周沫沫啃猪蹄这个画面已经形成了记忆点,叠加华苑酒家卤味,所以非常贴合。
他一年花一万港币,买一个广告,等于买了一个美食节背书。
老庄的生意经可不一般,他是相当老道的生意人。
当然,老庄这人真没得说,规规矩矩的。
就这照片吧,他要真管周砚要,周砚看在之前那一万块的份上,也不好说什么的。
但人家就是一码归一码,主动提出要给代言费。
可除了老庄,周砚实在想不到谁会来找周沫沫代言什么东西。
那后续促成的任何一单代言合同,大概率都是段语嫣的人脉。
这也是周砚态度坚决要让段语嫣拿到一定的分成酬劳的原因,人家主动帮忙办事,他也不能光想着白嫖啊,这样关系是走不长久的。
当然,经济合同周砚也会认真审视几遍,这东西签不好就是卖身契。
跟段语嫣签,他又稍微放心一些。
“走了,去吃点心,吃完还得去开早会呢。”段语嫣抬手看了眼表,跟着说道。
“走喽~”周沫沫蹦蹦跳跳地往粵菜代表团跑去,那一摞摞蒸笼已经开始上热气了,小家伙往摊位前一站,仰着小脸道:“曾姐姐,我想吃白兔饺!”
曾妙萍正在捏白兔饺,闻言笑盈盈道:“沫沫,要稍等五分钟哦,这才刚上汽一会呢。”
“好哒~~”周沫沫乖巧点头,“我老早就想吃了,我还想吃生炸灌汤包、蜂巢蛋黄角。”
“沫沫,那你前两天怎么不来吃啊?”罗坤看着她问道。
“罗爷爷,前两天不行,前两天我还得上班呢。”周沫沫摇摇头,“还有,我们不是在比赛吗?我要来你们这里买吃的,你们就赢了,那不行的。”
粤菜摊位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小家伙真是拎得清啊,算得明明白白的。
“今天我得多点几样点心,前两回来都没敢多点。”段语嫣也快步走来,开始认真查看菜单。
“恭喜啊,拿到了冠军,不负这几天的努力。”夏瑶跟周砚并排而行,歪头看着他,披着的黑色长发垂下,又被她随手别到了耳朵后边。
早上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耳朵晶莹粉嫩,戴着一枚精致的小耳环,脸蛋白皙精致,美得不可方物。
周砚不禁有些看呆了,进入职场后,夏瑶的穿搭有了一些变化,更成熟精致了几分,渐渐褪去了大学生的青涩,开始完整绽放自己的美貌。
“干嘛盯着我看?脸上有什么吗?”夏瑶问道。
“有点好看。”周砚诚实道。
夏瑶的脸上登时升起了一抹红霞,伸手轻轻锤了一下周砚的手臂:“不许乱说。”
“我不善表达,只会照实描述。”周砚态度诚恳道。
夏瑶嘴角上扬,问道:“晚上几点能下班?我来接你啊。”
周砚说道:“六点准时下班,你要来接我的话,就在酒店大堂等我吧,门口有点热。”
“好的,那我等你哦。”夏瑤甜甜一笑。
“好。”周砚的嘴角也压不住了。
“啧,看看人家周师,要不是一起争了名额,坐同一班飞机过来的,我还以为他是回家了呢。我不一样,我才是来当墩子的。”吴海涛挥舞双刀剁着肉馅,满是羡慕道。
毛树云悠悠道:“说话不要这么弯酸,你小子要是在外边还敢找年轻妹儿,回去我就跟你婆娘告状,让她来替我清理门户,免得脏了我的手。
“师父!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啊!我清清白白一个人,出来啥也没干,天天杀不完的鸭子,烧不完的猪蹄,剁不完的肉馅,哪有这个时间啊!”吴海涛急了,“你回去好好说话哈,娟儿打人太凶残了,我害怕......”
陈志刚笑道:“毛师,你纯属多虑了,就海涛带来的38块钱,在香江这边买几个纪念品还行,想找年轻妹儿是不够的。
“陈师,你这样说就有点过分了啊。”吴海涛一脸无奈,这些老辈子说话多少有点没轻没重。
“陈师,你这回带好多钱出门啊?”吴海涛发起反击。
“我看看面发好没得。”陈志刚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师父,你呢?”吴海涛又问道。
“比你肯定要多点。”毛树云说道。
“以我对师娘的 解,肯定也不超过一百,大哥不说二哥。”吴海涛咧嘴笑:“你只是年龄大了,也没得钱。”
众人闻言都笑了,不过笑着笑着,渐渐都笑不出来了。
哪个口袋里又摸得出一百块呢?
他娘的!
何志远笑着说道:“口袋没钱没得事,这次我们拿了双冠军,光是奖金就有三千多,一人到手能分三百左右。营业额这边要看最终结果,但我估计几百块钱还是有的。
“等我们回去了,这钱发到手,个个腰杆都挺得笔直!”
众人闻言,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干劲立马拉满了。
是啊,其他东西都是虚的,但发到手的奖金是真实的。
这钱可是工资之外的,哪怕上交一半,留一半,对于私房钱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何志远走到郑显芳跟前,降低了几分声音道:“郑师,刚刚伍总跟我说了,晚上想请你和代师一起去锦江春吃个饭,你看合适不?”
“要得。”郑显芳点头,先前伍轻舒已经跟他聊过几句,看样子今天晚上是准备正式招募他和代金柱了。
在同行的厨师当中,除了陈代禄,就属他们两个年纪轻一些,都在四十岁上下,是厨师最好的年纪。
毛师已经七十多岁了,现在退休了当泸州饭店的顾问,负责上上课,教教学生。
丁师傅也六十多了,同样已经很少亲自下厨,在荣乐园负责青年厨师的培训工作。
陈志刚今年五十九,之前已经在锦江春干过一轮,同样已经准备退休。
周砚是铁了心要回嘉州去开个体饭店,别家开出三万港币月薪都被他拒绝了。
郑显芳和代金柱自然也想抓住这个机会,不说一个月挣三万,能和陈志刚那样,干满三年,省城买套房,老家修个房,那就挺满足的。
周砚跟着去隔壁粤菜档口点了份马蹄糕,权当是给粤菜代表团支付的医药费了。
毕竟冠军是从他们嘴里生生夺过去的。
“锅锅,我们去看大鲨鱼了,我没有带鱼竿,不然我就给你钓一条大鲨鱼回来吃。”周沫沫跟周砚说道,语气中满是遗憾。
“没得事,这大鲨鱼太大了,一锅炖不下。我们吃点别的就行,你别打人家水族馆那些大鱼的主意哈。”周砚给小家伙告诫道。
“好嘛,太大就算了。”小家伙点点头。
吃过早餐,周沫沫跟着段语嫣和夏瑶走了,开启愉快的一天。
牛马周砚已经回到了蛋烘糕工位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今天的生意,相比于昨天,可以说是断崖式下跌。
没办法,工作日,整体人流量腰斩。
住在附近的居民和工作人员,前面三天很多都已经来过了,新鲜感一过,来的人也就少了。
对于川菜摊位来说,周沫沫没到位,对客流量也还是有一定的影响。
今天还是有不少人冲着周沫沫来的,听到沫沫不在,一些带着报纸想要签名的客人大为失望。
昨天周砚做蛋烘糕做得手都抖了,一轮四锅,就没停过。
今天轻松了许多,一锅一锅慢慢做,还有时间跟客人唠唠嗑。
没办法,沫沫不在,他还得把客服兼上。
好在这活周砚干得还算熟练,真要得空了,他的话痨程度其实是不输周沫沫的。
毕竟当初对着一部手机,他都能唠三个小时不带停。
他没才艺,擦边又放不开,全靠一张嘴把富婆们给哄开心了。
当然,在线下,周砚还是比较端庄的,只是偶尔跟客人互动一下,但也是三言两语就能让一个美女会心一笑,然后冲动消费一个蛋烘糕。
没办法,作为销冠她哥,基本的专业能力还是有的。
又一波客人走了,摊子前一下空了出来,周砚夹着一块布把小锅简单清理了一下,注意到了摊位前站着的一位老人。
老人看着七十来岁,头发花白,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薄款中山装,衣摆和指甲縫能看到一些洗不掉的颜料。
“老先生,您要买点什么?”周砚用标准的普通话问道。
“小伙子,这个是蛋烘糕啊?”老爷子一开口,却是地道的四川话。
“对,蛋烘糕。”周砚笑着点头,“老乡啊!您也是从四川过来的?”
其他厨师闻声,也纷纷看了过来。
在香江,想听一句四川话可不容易。
这几天他们摆摊,倒是有不少四川老乡特意赶来,吃一口地道的川菜和小吃,也为了支持一下川菜代表团。
“对头,我叫叶宾白,老家是四川宜宾的。”老爷子微微点头,自报家门。
“哦,宜宾,我去过。”周砚笑着道:“那您得尝尝这个芽菜肉馅的蛋烘糕,这芽菜是我们带来的地道宜宾芽菜。”
叶宾白的身子微微一颤。
宜宾芽菜。
这四个字,他已经四十多年没有听到过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喉咙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鼻音明显重了几分,“要得,那你给我做一个嘛。”
“好,你稍等哈。”周砚打开炉火,先把锅热起来,锅底抹少许油,舀一勺面糊倒入锅中,手腕缓缓转动让面糊均匀在锅里摊开,盖上锅盖烘着。
稍等一会,待到面糊凝固之后,舀一勺提前炒好的芽菜肉末铺在蛋烘糕上,再盖上锅盖稍稍烘一会。
芽菜肉末馅的蛋烘糕做法和奶油肉松的略有不同,把芽菜肉末稍稍加热,口感更佳。
尤其冬天的时候,猪油容易凝固,要是不上锅烘一会,口感会差得多。
就周砚得到的经验来说,就是得烘一下。
老爷子拄着拐杖,就站在那看着周砚做蛋烘糕,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塑。
那张苍老的脸,皱纹密布,眼睛深邃,却依然清亮,但此刻却微微泛红。
“老辈子来香江好多年了啊?”周砚好奇问道。
“老辈子………………”叶宾白闻言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道:“今年是第36年了。”
“那来的时候还是比较年轻哦………………”周砚也突然意识到叶宾白为什么会愣一下,想来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他。
本来只是想拉近一点感觉,但现在好像有点冒昧了。
叶宾白开口道:“对,三十岁的时候被国民党抓了壮丁,打了八九年仗,最后跟着溃兵逃到了香江,就留在这里了,一待就是三十六年。
还是头一回听年轻娃娃喊我老辈子,以前离家的时候,我还常常喊那些老辈子,陌生又熟悉。”
“这么多年,没回去过啊?”周砚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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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三十年不敢回,现在......也不敢回。”叶宾白目光微微黯淡了几分,低声道:“回去,怕是一个人都没得了,不回,至少还有个念想。”
他的声音很低,有些沉重,像是回答周砚的问题,又像是低声自语。
周砚看着他,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怜悯。
三十岁而立之年被抓了壮丁,如今七十岁却有家难回。
时间就像一把刀,如此深刻。
周砚没敢再问,刚好蛋烘糕也做好了,揭开锅盖,用镊子把蛋烘糕对折夹起,装入纸壳递了过去:“您尝尝是不是那个味。”
“要得。”老爷子刚结了账,把钱包收回口袋,伸手接过蛋烘糕。
蛋烘糕不大,刚好能握在手心。烘得金黄的蛋皮,裹着满满的深褐色的芽菜肉末馅料,热气裹着香气扑鼻而来。
他深吸了一口。
芽菜的味道尤为突出。
那种独特的、带着红糖和香料气息的发酵味,似乎将他拉回了四十年前的那个小院。
他握着蛋烘糕的手微微颤抖着,举起来咬了一口。
蛋皮微酥,内里松软,裹着满满的芽菜肉末,一口下去,咸香在口中炸开,脆嫩的芽菜在齿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肉末的油脂裹着芽菜特有的回甘,在舌尖上缓缓化开。
一滴眼泪,突然从叶宾白的眼角滴落。
那些尘封了四十年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出。
他想起来了......
那座竹竿上晒满了青菜杆的小院,两个嬉笑着在竹竿下钻来钻去的孩子。
中年妇女坐在一旁清洗坛子,一边温声嘱咐:“乖乖,慢点,不要摔了哈。
“奶奶,我想吃你做的蛋烘糕!”
“我也想吃!我要吃芽菜肉末馅的……………”
两个孩子跑过来,一左一右仰着脸撒娇。
“要得。”妇女笑着点头,冲着一旁院角正在给瓷器上色的青年说道:“宾白,去割点肉回来嘛,要前夹肉哈,要一斤,我多炒点馅,明天早上赶场我去卖半天蛋烘糕。”
青年的脚边放了一堆瓷器,上边画着精美的花鸟。
“要得,妈,你等我把手头这个画完了嘛。”青年应了一声,眼睛依然盯着手里的瓷胚,小心勾勒着线条。
“我去嘛,你忙你的,我看看还能不能买到二刀肉,今天晚上炒个芽菜回锅。”一个鹅蛋脸的年轻女人从厨房走了出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盈盈道:“老汉儿上个月就说想吃了,今天出坛的芽菜那么好,我们自己也炒一
盘尝尝。”
“妈妈!我跟你一起去~~我喜欢吃回锅肉!”
“我也去,我也去——”
“宾白,这包芽菜你带着,到了外头,想家了,就拿这个泡点水,做碗面吃,一定要回来哈,老娘在家等你......”
“宾白,我会把娃娃和妈照顾好的,你要照顾好自己,活着回来......”
如同梦境一般,时隔四十年,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那些模糊的画面,在吃下这一口蛋烘糕后,变得格外清晰。
叶宾白泪流满面,看着手里咬了一口的蛋烘糕,有震惊,也有不解。
太像了,这味道实在是太像了。
他妈是宜宾第一个做芽菜肉馅蛋烘糕的,芽菜是她自己做的,馅也是她自己炒的,每次赶场都能卖出去上百个,老老少少都爱吃这一口芽菜肉馅的蛋烘糕,做出了不小的名气。
他没想到,时隔四十年,竟然在香江吃到了一模一样的味道。
“老先生,你……………还好吧?”周砚看着泪流满面的叶宾白,关切问道。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好吃哭了?
昨天那么多小姑娘吃了蛋烘糕,也不见得有这效果啊。
叶宾白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得事,只是......吃到这个蛋烘糕,突然想家了。”
周砚一下子就懂了,这蛋烘糕里藏了把名为‘故乡的刀。
“小师傅,你这蛋烘糕是跟谁学的啊?”叶宾白看着周砚,目光灼灼。
“我......自己学的。”周砚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自己学的啊…….……”叶宾白闻言有些失望,轻声道:“这芽菜真好。”
“那肯定噻,宜宾的芽菜是天下第一好。”周砚道。
叶宾白也笑了:“你说得对,宜宾的芽菜,确实是天下第一好的。
他低头看着手中还剩一半的蛋烘糕,又咬了一口。
这一次,他慢慢地嚼,细细地品。
“老先生,您要是喜欢吃,我再给您做一个?”周砚看着他说道。
“要得,谢谢你啊。”叶宾白点头。
周砚接着又做了一个。
叶宾白慢慢吃着,芽菜熟悉的咸香回甘,让他的内心泛起了阵阵波澜。
四十多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习惯了香江的生活,学会了粤语,连乡音都快忘了。
可当这一口芽菜在舌尖化开,他才发现,他终究是四川人。
无数念头在这一刻从脑海中钻出。
老娘是不是已经走了,秀清现在还好吗?两个娃娃现在成家了没得?
叶宾白握着蛋烘糕的手在颤抖,他虽然努力克制着情绪,想要在外人面前保持一份基本的体面。
【叮!支线任务触发:叶宾白的遗憾:离家四十余载的叶宾白,对家乡和亲人尘封的眷恋和思念被蛋烘糕打开了,请帮助他弥补遗憾。】
【任务奖励:稀有级奖励。接受:是/否】
就在这时,周砚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周砚眉梢一挑,看着眼前这个仪态体面的老人,他红着眼睛,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正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稀有级的奖励,自然十分诱人。
周砚犹豫了一下,选择接受。
管他能不能完成,先接受了再说噻,反正没有失败惩罚。
如果遗憾是寻亲,那他还是有些经验的,就是宜宾不是嘉州,可能还得另外想想办法。
见叶宾白吃完了手里的那个蛋烘糕,周砚立马把刚做好的递上,温声道:“老先生,你是不是有啥子地方不舒服啊?”
“不是不舒服,是......你做的这个蛋烘糕,和我老娘做的几乎一模一样。
她当年做的蛋烘糕,是宜宾最好吃的,每次赶场都能卖出去一百多个。
虽然过去了四十年,但那味道我忘不了,一口就勾起了我所有的回忆。”
叶宾白叹了口气道:“四十多年了,我已经快把他们的样貌忘了,但味道却忘不掉。”
“我老娘出门时给我塞了一包芽菜,我留了一撮一直舍不得吃,把它带到了香江。
每年我都要拿出来晒一晒,前年打开一看,被虫子吃完了,就剩下点空心的渣渣,就像我一样……………”
“我不晓得他们过得怎么样,不晓得老娘啥时候走的,葬在哪里,不晓得两个娃娃有没有成家,不晓得婆娘还活着没有。”
叶宾白的声音微微颤抖,虽然努力克制着情绪,但眼泪还是再次决堤了。
周砚等他说完了,才开口道:“这么多年,没有试着联系过吗?”
“想过,没敢。”叶宾白摇头,“你晓得的,我跟着国民党打了八九年仗,我要是联系他们,他们的日子更没法过。不如就当我死了,他们还能过得下去。”
“这些年不一样了,现在中国改革开放,一切都不一样了,再过些年香江都要回归了,你如果想的话,可以回家看看。”周砚看着他轻声道:“这些年,港台回大陆寻亲的人很多,去年我还帮一个外商寻亲成功,如果你想知道
家里的情况,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叶宾白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都四十多年了......我老家在宜宾城边上,怕是早就......物是人非了。”
“那您想不想试试,找一找?”周砚说道。
叶宾白低头看着手中蛋烘糕,沉默了很久。
“这……………对我来说太难了,不止是这几千里的路途,也有近乡情怯的害怕。”叶宾白摇头,眼中满是悔恨,叹了口气:“我是个懦夫。”
“不,你是抗日的英雄。小鬼子打了这么多年,始终没能打到四川,靠的就是你们。”周砚看着他认真道,“你的两个孩子肯定成家了,你老娘是有手艺的人,一家子怎么都能比别人活得更好一些。”
“但是,他们,又何尝不想知道您的消息呢?”
叶宾白闻言突然愣住,看着周砚,眼里的光越发明亮,呼吸也随之急促了几分:“我......我是不是应该回去看看?”
“您的内心或许早就有答案了吧,只是一直没有下定这个决心。”周砚微笑道。
叶宾白沉默了一会,重重点头:“是该回去了,落叶归根,就算死,也应该把我这把老骨头埋在宜宾的山上,而不是这边一方小小的公墓。”
周砚看着他脸上释然的笑容,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看样子方向是对了,至少解开了老爷子的心结。
什么是遗憾?
王维的诗里写的是:独在异乡为异客。
对未知的恐惧,困住了老爷子。
回去亲眼看看,或许也是一种对遗憾的弥补吧。
周砚从包里拿出小本子和钢笔,跟叶宾白道:“老先生,你把你能够记到的关于你家人的所有信息都跟我说一下吧,然后你再给我一个联系方式,等我回去之后,我去一趟宜宾帮你实地去看看,找一找人。等你这边办好了通
行证,能够回来了,我或许已经帮你找到人了。”
“我叫叶宾白,我有个哥叫叶宾汉,我家在宜宾城北郊叶家村,后边就是白塔山………………”
叶宾白徐徐道来,周砚把关键信息逐一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
老爷子76岁了,但记忆相当好,而且谈吐也非常清晰,给出了许多关键信息。
毛树云在旁听了许久,等到叶宾白说完了,开口道:“兄弟,回去看看吧,我三十年代在宜宾开了将近十年饭店,你说的那些地方我都晓得,现在变化很大,但你要找人肯定能找得到。
小鬼子轰炸宜宾很多回,本来我的店都已经在宜宾做到前三了,结果小鬼子的一把火给烧没了。
不过你说你家在城北方向,倒真是很少挨炮弹,主要还是炸机场和南部城区。”
叶宾白听完有些激动,看着毛树云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给我提供这么重要的信息。”
毛树云摆摆手道:“不存在的,我虽然不是宜宾人,但我对宜宾的感情非常深厚,要不是那场大火,我说不定就一直留在宜宾了。
你跟小周联系嘛,我在宜宾还是有不少朋友,我回去之后跟他们打声招呼,让他们跟着小周帮你找找看。你给的信息那么多,找人应该不难的。”
“要得,要得。”叶宾白连连点头,看着周砚,郑重道:“小周师傅,谢谢你,愿意帮我这个忙。”
周砚微笑道:“不客气,老先生。我们都是四川人嘛,我爷爷是第一批出川打鬼子的,说不定你们还当过战友。’
“是嘛。”叶宾白闻言也笑了,感觉和周砚更亲近了几分。
周砚留下了叶宾白的联系方式,看着老爷子拄着手杖,吃着蛋烘糕慢慢走远。
“不愧是多次见义勇为的三好青年,确实热心肠。”何志远看着周砚,满眼欣赏,“我在宜宾也认识不少人,回头我给你介绍介绍,找个人应该不难。”
“那太好了!”周砚笑道,有毛师和何志远的人脉,稳了!
叶宾白是个小插曲,今天的生意相比昨天是要冷淡不少。
还好周砚他们提前有预期,今天备的菜减半,六点左右也就卖的差不多了。
营业额预估也就昨天的一半左右。
隔壁日本料理更为惨烈。
一天下来,没卖出去几份寿司和刺身,营业额有没有破万都不好说。
反倒是粤菜代表团凭借着早茶和午茶,格外稳健,虽然排队没有前几天那么夸张,但是一直都有客人,点心也卖的不少,估计还是稳住了十万营业额。
“奶油用完了,那我收拾一下先下班了啊,晚上还要陪沫沫去玩。”周砚一边涮锅,一边说道。
五点五十,这个点回去刚好合适,还能留些时间冲澡换衣服。
“注意安全哈。”何志远点头,跟周砚叮嘱了一声。
“要得,那我走了。”周砚把他负责的区域已经收拾干净了,提着包,脚步轻盈地走了。
伍轻舒让何志远也邀请他今晚一起吃饭,但被他拒绝了。
伍总很有实力,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今天提早下班可不是为了去敬酒,他是要跟瑤瑤约会去。
回到酒店,夏瑶和周沫沫正坐在大堂沙发上凑在一起看杂志。
“等很久了吗?”周砚走了过来,微笑问道。
“你下班了啊。”夏瑶抬头,眼里亮起了光,谈笑着摇头:“我们也才刚到一会,语嫣给我们送到酒店的。”
周沫沫抬头看着他,也是张开小手一脸兴奋的比划道:“锅锅,我看到了这么大一条的大鲨鱼,我们家的锅真的装不下去,一个脑壳都装不下。我还看到了一个超级大的大乌龟,就像西游记里边驮着孙悟空他们的那个乌龟一
样。”
“看来今天玩开心了啊。”周砚笑道,小家伙心心念念的大鲨鱼也看到了。
“对!超开心的~~”周沫沫点头,又说道:“我还报名参加了一个画画比赛!语嫣姐姐说了,要是能拿第一名的话,奖品是一张游轮票,三个人的哦!”
“啊?画画比赛?”周砚有些疑惑。
夏瑶解释道:“我们从水族馆出来,又去旁边的商场逛了一下,刚好瞧见有场儿童绘画比赛正在报名中,沫沫很感兴趣,就给她报了一个名。比赛在三天后,到时候我带她去参加就可以了。”
“哦,看样子她应该是对奖品很感兴趣。”周砚笑了,小家伙的心思他可是一眼就看穿了。
周沫沫看着他说道:“锅锅,我要拿了冠军的话,我带你去坐游轮!豪华游轮哦!”